蓝色的光影在墙上晃动，投影仪还在工作。温昭雪的手指滑过平板，指甲上的豆沙色甲油很干净。她收到一条消息，眼神变了下，很快又恢复正常。她抬头看向代表A，开口说：“你们的技术模型，用的是星辰计划V2.3的底层架构吧？”
声音不大，但气氛一下子紧张了。
代表A猛地抬头：“不可能！我们是独立研发的！所有代码都有备案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后排的助理却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L总说过不能提版本号……”
这句话没人说出来，是心里想的。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温昭雪嘴角微微上扬，身体没动。她知道那句话不该被听见，但她没解释是怎么听到的，只是继续往下说。
代表A回头瞪着下属。那人立刻低头，笔尖把纸戳破了。
“谁让你说话了！”他咬牙。
没人回答。但三个人心里都在乱喊——
“完了，日志改得太急，忘了清缓存。”
“授权书是我签的，别供出我！”
“财务那边还没处理完，现在出事全得进去！”
温昭雪听得一清二楚。她不笑，也不问。只是靠回椅子，手指在桌边轻轻点了两下。
节奏很慢，像在等他们自己暴露。
她看着代表A，语气忽然轻了些：“现在，你们连自己人都不信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彻底安静。
代表A喉结动了动，额头冒汗。他想装镇定，手却紧紧抠着桌子，指节发白。他不敢看团队，也不敢看温昭雪。
他知道刚才的心声不该被听见。但他更清楚——温昭雪根本不需要证据。她早就知道问题在哪，现在只是等着他们自己崩溃。
温昭雪站起来，动作不快。她绕过长桌，走向投影幕布。高跟鞋踩在地上，一声接一声。
她在宣传页前停下，手指点了一下技术图示区。
“这个算法优化路径，”她说，“全世界只有三个人能写完整推导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四人一眼。
“其中一个，是我。”
代表A身子晃了下，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其他人呼吸都停了。心里一片混乱——
“她真是原作者？”
“那我们没法狡辩了！”
“律师函没用！这是实打实的侵权！”
温昭雪转过身，面对代表A。两人距离不到一米。她往前一步，说：“真正的底线，是不偷别人的心血。”
代表A嘴唇发抖。他想反驳，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心声——下属慌了，财务乱了，L在威胁。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，结果整个团队都在骗他。
而对面的女人，什么都没做。就站着，听着，等着。
她不需要证据，因为他们已经自己承认了。
他撑着桌子，手肘发抖。冷汗滑进衣领。闭眼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狠劲，只剩失败。
他低声说：“……我们……参考了部分设计。”
温昭雪马上说：“抄袭就是抄袭，不是参考。”
他喉咙动了动。
全场安静。连投影仪的声音都像消失了。
代表A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肩膀塌下来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温昭雪没笑，也没动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，像确认猎物是不是真的倒下了。
她赢了。
不是靠曝光，不是靠起诉，也不是靠钱压人。
而是因为他们自己崩了。
他们在控制不住的心声里，互相揭发，自己把自己毁了。
她走回座位，慢慢坐下。手指摸了摸蓝宝石胸针，凉意传到皮肤上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只有自己知道这口气憋了多久。
心里一阵痛快，像电流窜过全身。但她马上压住了。
一个代表认错，不代表事情结束了。
他们背后还有人。更大的局还在等着她。
她看向窗外。高楼很多，玻璃反着光。城市不会为谁停下。胜利只是中途站，不是终点。
她合上平板，收好文件，动作干脆。准备离开。但她没起身，还坐在那里，背挺直，眼神沉。
像猎手在等猎物彻底断气，才肯收刀。
代表A瘫在椅子上，脸色发灰。他不敢抬头，也不敢动。其他三人也都低着头，没人敢说话。刚才那些心声像烙印一样，谁都忘不掉。
她没打败他们。是他们自己打败了自己。
温昭雪扫了眼桌面。水瓶还在原位，底下有圈水渍。空调吹动纸角。表面一切正常。
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她看了眼手表。会议进行了三十四分钟。
比预想的时间长。但结果很干净。
她把钢笔放进包里，拉上拉链，金属声轻轻响起。
所有人眼皮一跳。
她没看他们。只是坐着，等最后一丝动摇落下。
然后，她抬头看向代表A。
“你说参考，我说抄袭。”她声音平静，“法律会判。”
代表A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垮下肩膀，没说话。
温昭雪不再看他。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。上面还挂着那张宣传页，写着“创新补贴，全额透明”。
她冷笑了一下，很快消失。
她知道，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找上门。投资方、媒体、监管部门都会来。这场仗才刚开始，她不怕。她已经撕开第一道口子。只要出血，就会有人闻到。
她坐直身体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轻轻敲了两下，节奏稳定，像在等下一波战斗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肩上。她没躲，眼睛也没眨。
会议室门开着，走廊的光照进来一块。没人动，也没人走。
时间像停住了一样。
直到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马上拿。等了两秒，才从包里取出。
屏幕亮起。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未知。
内容只有八个字：
“B组已收到会议记录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，眼神变冷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回，也没删。
然后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金属壳碰地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所有人一震。
她抬起头，再次看向四人。
嘴角微扬。
这不是笑。
是开战的信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