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型间的门关上了，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。空气很沉，没人说话。
姜晚晴没碰高跟鞋，把帆布鞋往脚边拉了拉。
周逸凡站在镜子前，摸了下耳钉，看了眼手表。十点二十三分，离典礼开始还不到两个小时。
林晓的平板响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安保组发消息，正门外有五个人，穿便衣，拿的不是媒体证件，在拍车流。已经盯了四十分钟。”
李姐马上接电话，一边听一边翻包找对讲机。她说得很快：“停掉所有行程推送，关掉交通服务商的公开调度系统。从现在起，所有信息走加密通道。”
姜晚晴捏了捏耳朵，转头问林晓：“行程是怎么漏的？”
“第三方车队。”林晓敲着屏幕，“我们订了三辆车，其中一家的数据接口昨天被黑过。定位信息已经出现在两个小论坛，虽然不清楚，但时间和路线都对得上。”
周逸凡冷笑：“还真有人想看热闹。”
“不是看热闹。”李姐挂了电话，声音冷，“是想动手。主办方刚通知，东侧门那辆黑色SUV一直不走，说是后勤车，但登记信息是空的。”
姜晚晴松开手，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笔在稿子背面写了几行字，撕下来递给林晓：“发给安保组。安排两个替身从正门进，穿我们刚才试的礼服，走红毯。”
林晓点头：“明白。吸引外面注意力。”
“对。”姜晚晴说，“再放个假消息，说嘉宾从南门入场，越正式越好。”
李姐已经打电话：“启动备用方案。三辆没标志的商务车，错开十五分钟进场。周逸凡和姜晚晴分开走，每人两名贴身安保，全程用密语通讯。”
周逸凡看着姜晚晴：“你坐哪辆？”
“货梯那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喜欢走没人走的路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他伸手摸耳钉，靠在墙上喘了口气。
“不行。”李姐直接打断，“你们必须分开。万一出事，不能一起陷进去。”
姜晚晴挑眉：“听经纪人的，安全第一。”
林晓抬头：“假广播已经播了，南门开始聚集人。替身也出发了，穿的是深灰裙子和黑西装。”
“好。”姜晚晴脱掉外套，“我换衣服，十分钟后走。”
十分钟后，消防通道的灯亮了。姜晚晴穿着黑色卫衣、牛仔裤，脚踩帆布鞋，帽子压得很低。两个便衣安保一前一后，她走在中间，脚步稳。
拐角处，货运电梯开了，里面站着另一个安保，比了个手势。
耳机里传来李姐的声音：“目标进了东侧通道。周逸凡正在员工走廊移动，伪装成技术人员，换了外套，帽子反戴。”
姜晚晴没停，加快两步，拉低帽子，右手从口袋掏出墨镜戴上。安保立刻上前挡住角度。对方拍了两张就走了，往楼梯间去。
“拍的人走了，身份还没查到。”耳机里说。
姜晚晴摘下墨镜塞进口袋，松了口气。她推开休息区后门，屋里灯光暖。沙发上放着她的包和文件袋。她走过去坐下，先换上帆布鞋，再脱掉卫衣，露出里面的浅灰色裙子。
她低头，发现右鞋带松了。
五分钟后，门又被推开。周逸凡走进来，头发有点乱，外套换成深色夹克，手里拎着棒球帽。他第一件事还是摸耳钉，靠在墙边喘气。
“你们那货梯运道具的？”他说，“我刚才看见一堆假树桩。”
“这体验挺特别。”姜晚晴递给他一瓶水，“下次可以试试冷藏车，听说更刺激。”
他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：“李姐想得周到，分开走确实安全。但我那条路也不轻松，员工走廊绕了三圈，差点撞上清洁车。”
“你还算好的。”林晓进来，把平板放在桌上，“南门炸了，粉丝以为你们要集体出场，挤得全是人。替身一露脸就被围住了。”
“他们没穿我们的鞋。”姜晚晴笑，“不然真能骗过去。”
林晓低头看平板，刷新一下，皱眉：“社交平台有新帖，匿名账号发‘某顶流要出事’，配图是模糊的黑色SUV，时间就在十分钟前。”
“又是赵总的人。”周逸凡把帽子扔沙发上，“老套路。”
“现在还不确定是谁。”李姐进来，端着咖啡，脸色不好，“那辆SUV已经离开东侧门，没追到去向。监控在查，但停车场出口有盲区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姜晚晴低头看帆布鞋，鞋带还开着。她慢慢弯腰系好，动作很稳。然后抬头：“我们现在在哪？”
“典礼后台休息区。”林晓说，“主会场在三楼，我们这层是嘉宾通道，安保都换过了。”
“好。”姜晚晴站起来，走到镜子前整理裙子，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周逸凡也走过来，看着镜子里自己：“领结要重打吗？”
“要。”她伸手，“这次别说我不行。”
他低头让她弄，下巴快碰到她额头。她打好，退后看了看。
“谢谢。”他抬手碰了下领结，手指好像无意擦过她的指尖。
林晓低头看平板，刷新一下：“那条帖子被举报了，平台已经删掉。目前没新消息。”
李姐把咖啡杯放在窗台，对门口安保比了个手势：“后续照常。对外统一说：行程正常，没有异常。谁问都说按计划入场。”
“明白。”安保点头，关门出去。
屋里终于安静。姜晚晴坐回沙发，拿起文件袋，抽出发言稿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扬起。周逸凡坐在她旁边，袖口卷了一点，露出手腕上的表。
“你说咱们这算不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每次出门都像在执行任务？”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她把稿子放回去，“反正我们也没打算走寻常路。”
林晓抱着平板站在窗边，背影安静。李姐靠在门边，手指轻轻敲着对讲机。
十二点零七分。离典礼开始还有四十三分钟。
姜晚晴低头，发现右鞋带又松了。她弯腰去系，手稳，呼吸平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手上，暖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