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原始方法
天骄大会前夜。青云宗山脚，星河宗驻扎地。
十七个弟子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边，面前摊着各自的法器，你看我我看你，表情一个比一个愁。林小柔手里的火球符纸边角都卷了，画符的朱砂褪了大半，灵力暗淡得像要灭的油灯。
“我的飞剑上次磕了个豁口。”一个弟子举着半截断剑，“飞行的时候它老是往左偏。”
“你的好歹还能飞。”旁边另一个摊开一件皱巴巴的护甲，“我这个聚灵阵纹都磨没了，穿上去跟普通布衫没区别。”
“我那个御风符更惨。”第三个拍了拍腿上的绑带，“贴上去能飞三寸高，摔下来能摔个屁股墩。”
一片唉声叹气。
李闲从帐篷里出来，手里端着碗水，看了一眼围坐的弟子们。他走过去，蹲在林小柔旁边，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张快散架的火球符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火球符。”林小柔弱弱地说，“我画了一个月，灵力充不满，放出去跟鸡蛋一样大。”
李闲伸手接过来，借着篝火的光翻看了一下。符纸是普通黄麻纸，朱砂是山脚下买的劣等货，符纹画得歪歪扭扭，连最基本的灵力循环回路都没闭合。
“你画的时候，灵力是不是从这儿进来的？”他指着符纹左下角。
林小柔点头：“对！从丹田引气，走左手灌进去——”
“然后卡在这儿了。”李闲指着符纹中间一处断裂，“因为你的回路是直的。灵气走到中间就散，后面的纹路全是空的。”
林小柔懵了：“可是功法上教的——”
“教你的人也没练明白。”李闲从她手里拿过符纸，翻到背面，用手指在空白的背面上划了一下。没有朱砂，没有灵力，只是用指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。他沿着原来的符纹边缘划了一个圆，把直的回路弯成了环形。
“拿去。”他把符纸翻回来递给林小柔，“灌灵气试试。”
林小柔将信将疑地接过来，引气从丹田走左手灌入符纸。灵气沿着那道环形纹路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——
嗡。符纸表面猛地亮起红光，灼热的气浪从纸面上喷出来，烫得林小柔差点松手。“哇！”
“别对着人。”李闲侧身躲了躲，“朝没人的地方放。”
林小柔攥着符纸往空地上一甩。轰！一颗脑袋大的火球从符纸里炸出来，拖着一丈长的焰尾砸在十丈外的石头上，把那块半人高的青石轰得四分五裂，碎石溅了满地。
十七个弟子全傻了。
“这、这是我画的符？！”林小柔低头看着手上还冒着烟的符纸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块被炸碎的青石，“我之前的火球只有鸡蛋大——”
“你之前画错了。”李闲端起水碗喝了一口，“符纹回路不能是直的，灵气要循环才能聚能。你前面的都白画了。”
“那我的飞剑！”断剑弟子扑上来，“大师兄你看看我的！”
“我的护甲！”
“御风符——”
李闲被围在中间，水碗差点被撞翻。他往后仰了仰身体：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第一个是断剑。李闲接过来看了一眼豁口：“豁口不用补。你把剑柄上面那两道纹路磨掉，磨平。”
“磨掉？！”弟子瞪大眼睛，“那是我好不容易刻上去的引气纹——”
“引偏了。”李闲说，“你原来刻的方向跟剑刃朝向是反的，灵气从剑柄走上来先拐个弯，能不往左偏？磨平，重新刻。斜着走，四十五度角，从剑柄到剑尖划一条直线。”弟子找了块石头当场开磨，边磨边嘀咕。磨完重新灌灵，断剑嗡地一声笔直悬浮起来，剑刃朝前，纹丝不动。弟子一催灵气，断剑咻地射穿十步外一棵树，树身抖了三抖，连树叶都没掉一片，树干上多了一个平滑的圆孔。
“……穿过去了？！”弟子冲过去摸树，指尖探进那个圆孔里，贯通前后的，整整齐齐，“我的飞剑以前连树皮都蹭不下来……”
“下一个。”
护甲弟子把皱巴巴的布衫递过来。李闲拎起来抖了抖：“你这纹磨没了，重画也画不上去。简单。”他把布衫翻过来，拿起旁边一根烧火棍，用炭灰在布衫内侧画了三道短杠：“下次挨打之前，把灵气先灌进这三道杠里。”
“……烧火棍？”护甲弟子嘴角抽搐。
“你试不试？”
弟子咬牙灌灵。三道炭灰短杠猛地亮起来，灵气在布衫表面织成一层极薄的膜。旁边一个弟子一拳砸上去，砰！拳头被弹开三寸，布衫上连个褶子都没留。
“隔了？！”护甲弟子抱着布衫跳了起来，“大师兄！烧火棍画的比我用灵石刻的还顶用？！”
“烧火棍的炭灰也是碳。”李闲放下烧火棍，“聚灵本质上就是碳基导灵，你花灵石买朱砂不如去厨房掏炉灰。”
御风符、捆仙绳、引雷针——一个接一个递过来。李闲来者不拒，要么用手指划两道新纹，要么拿烧火棍补几笔缺口，要么干脆把法器拆了重新拼。手法原始到令人发指，但每件法器经他手之后都像换了张脸。
十七件法器改完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林小柔最后一个拿回自己的火球符，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，满脸放光：“大师兄你真是太——”
轰。
话音未落，十七件法器同时震动起来。断剑、护甲、火球符、御风符，全部在同一瞬间发出嗡鸣，灵气从每一件法器表面涌出来，汇聚在一起冲上半空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柱，把驻扎地上方的云层搅开了一个圆形的洞。
全场静了。星河宗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道冲天灵气柱，嘴巴张着合不拢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我们的法器共鸣了？！”
远处，青云宗山门深处。那双眼睛猛地睁开了。元婴巅峰的神识从山体里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石峰，最终精准地落在星河宗驻扎地上空那道灵气柱上。神识停住了。它绕着那道灵气柱转了一圈，然后缓缓下沉，朝着驻扎地里某个方向探去——那个方向，李闲正端着碗水站在帐篷门口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抬了抬碗沿，朝天上那道神识的意思点了一下头。“别看了。”他低头喝水，“睡你的觉。”
神识猛地一颤，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，瞬间消失无踪。
弟子们还在仰头看天，全然不知刚才有一道元婴巅峰的神识从他们头顶掠过。“大师兄！我们厉害吧！”林小柔攥着火球符蹦跶，“明天初赛肯定能赢！”
李闲把碗里的水喝完了。“嗯。”
他转身回帐篷。“明天别给我惹事就行。”帘子落下来。十七个弟子面面相觑，然后齐刷刷低头看自己手里焕然一新的法器，全都憋着一股劲儿。
天亮就是初赛了。而青云宗山门深处，那双眼睛没有再闭上。有人在黑暗中缓缓坐直了身体。“……星河宗？”那人低声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（本章完）
——下章预告：
初赛抽签。星河宗第一轮的对手——碧落宗。擂台两侧站定，碧落宗所有人目露凶光。王师兄吊着那条还没痊愈的胳膊站在后面，咬牙切齿：“今天让你们全趴着下去。”
李闲坐在台下，翘着腿：“小柔，踢准点。”
林小柔握紧火球符：“嗯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