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冉蹲在墙根底下，卷尺拉到头，又换了一把更长的。
"高度——"她直起身，盯着测距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两秒，声音忽然低下去，"测量不到顶端。"
赵默站在她身后三步远，没说话。
苏小冉又测了一次。同样的数值。她按下存储键，然后从工具包里抽出另一台仪器——便携式反射波探测仪——贴在墙面底部，按下发射键。仪器发出一声短暂的蜂鸣，屏幕上浮现出一排密集的波形图。苏小冉盯着那排波形看了五秒，然后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"这面墙……"她说，"往月面以下延伸了至少三百米。"
赵默走到她身边蹲下来，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他虽然不说话，但苏小冉能感觉到他肩膀绷紧了一下。
"三百米？"陈胖子在五米外拧折叠架的螺丝，头也没回，"那是多少层楼？"
"一百层。"苏小冉说。
陈胖子手上的动作停了。他转过头，看看苏小冉，又看看那面墙，嘴唇动了一下，然后什么都没说，低头继续拧螺丝。
赵默站起来。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他把视线从苏小冉的屏幕上移开，转向左侧。林薇蹲在那里，面前摊着便携分析仪，手里捏着一块从墙面根部敲下来的黑色碎片——指甲盖大小，薄薄的，边缘像被打磨过。
"材料组。"赵默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，"结果呢？"
林薇没有抬头。她的目光钉在分析仪的屏幕上，眉头皱着，像是看不懂那上面的数字。"等一下。"
赵默没有催。他蹲在她旁边，隔着半米的距离，看着她的侧脸。林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呼吸在面罩里留下淡淡的雾气，又很快消散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"不对。"林薇终于说话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迟疑，"这个硬度指数……"
"多少？"
"第一次读数是7.2。"林薇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行数字，"三分钟后我做了第二次，7.8。"
赵默的眉头动了动："误差？"
"误差不可能这么大。"林薇终于抬起头看他，"这块石头——如果它还是石头的话——它在自己变硬。"
赵默伸手："给我看看。"
林薇把碎片递给他。赵默接过来，捏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黑色，表面光滑，没有明显的晶体结构，重量比预想中轻。他用拇指搓了一下边缘，指尖传来一种温凉的触感，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，但这里是月球背面，没有太阳。
"它——"赵默开口，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林薇打断了。
"别说了。"林薇站起来，"我自己看。"
她走到墙面前，伸出右手。赵默看着她的指尖触到黑色表面的那一刻。
林薇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的眼睛眨了两次——不是普通的眨眼，更像是某种反射式的、不受控制的抽动。瞳孔里映出墙面上流动的纹路——那些赵默之前以为只是表面纹理的东西，在林薇的注视下开始移动，像深水下的光斑。她的呼吸停了一拍，整个身体像被钉在原地。
陈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声："林薇？"
她没答应。
赵默从地上站起来，往前走了半步，但没有碰她。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读什么东西，但没有声音。
系统音从所有人的头盔里同时响起："检测到'悟性逆天'体质，权限微调，解锁区域地图。"
赵默的面罩右上角弹出一个新的图标。他点了一下，一张半透明的蓝色结构图浮现在视野左侧——弯曲的通道，分叉的节点，以及最深处一个缓缓脉动的光点。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两秒，然后抬头看向林薇。
林薇的手还贴在墙面上。她的呼吸恢复了，肩膀微微塌下去，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卸下来了一点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再吐出来，然后转过头，目光有些散，过了半秒才对上焦。她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"导热系数随辐照强度变化……"林薇说，"它在主动吸收宇宙射线。"
周大勇从旁边挤过来，满手月壤灰，面罩上蹭了一小道白色的印子："说人话。"
"它不是岩石。"林薇把手从墙面上收回来，捏了一下自己的指节，像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什么力气，"它是某种生长型复合材料——能根据外部环境改变自己的内部结构。"
周大勇歪着头："所以？"
"所以它能自己'呼吸'。"林薇终于恢复了她平时说话的语速，"它在动。你看着它不动，但它一直在动。"
周大勇沉默了两秒。他把手上的灰在裤子上蹭了蹭——宇航服的裤子，灰蹭不掉，但他还是蹭了——然后说："墙也会喘气？"
"墙不会喘气。"林薇说，"但它在变。"
赵默站在旁边听完了全部。他没有插嘴，直到林薇的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