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!什么唉——大点声!”
有人听见了。
“好像说人脸啊。”
“人脸啊?什么人脸啊?”
没那事儿,房子盖了多少年了,这么深的地底下,哪有人脸一说。
难道还是死人不成?
若真有人埋葬在这边,早该变成白骨喽。
韩成用手电照,他视力并不好,又有个人挡着,还有打井的钻头,怎么也看不见啊。
“刘东志!什么东西在下边啊?!”
下方的男人声音已经哑了:“死人!”
大家面面相觑。
死人?
说的云里雾里的。
有人喊:“私人骨头啊?!”
“不是不是!就是人脸!快拉我上去噻!麻麻的,不要问话了!拉我上去!”
三五个人一起使劲,把他给拽上来。
刘东志腿都软了,先发抖的点烟,猛吸一口,大口喘粗气:“呼!呼呼!——麻麻的,吓人呢!”
“你看到人脸啊?底下有人呐?你做大梦呢。”
“你死滚喔!你自己下去看看,一个孩子的脸,跟他妈妈活人一样的,就像才死不到一天,我命都要吓掉了,呼呼!”
什么什么?!
死人脸,还特么像活人?
越说越离谱了。
方静问沉默不语的雷师傅:“老师傅,是那种东西么?”
“说不好,可以把机器挪开,下去个人,把底下的‘东西’弄上来。”
啊?!
一听这话,刘东来赶忙摆手:“我不去了!不要叫我去,我不赚这个钱!”
那谁去呢?主要是他说的让人害怕啊。
这个时候,就得韩成自己来,找谁都不合适。
机器弄开后,他身上捆了三根绳子,一点一点下坠……
借助月光,似乎……能看到人脸。
有点白,不是太白,眼睛是闭着的,确实是个孩子的脸。
因为泥土多,还很潮湿,所以看不清完整样貌。
就一张脸露出,微微仰视上放,其余部分都埋着,恍惚间,错觉中,韩成看到的,是一张京剧脸谱。
“到了没啊?!”
“停了!到底了!”
手电照着,韩成轻轻去擦拭那张脸上的泥浆。
皮肤似有弹性!
手摸上去,确实很吓人,但能肯定的是——人死了,死的透透的,绝无生机。
“唉?!韩成!是什么东西在下头啊?!”
韩成没回答,他要把这个‘人’给掏出来,看看到底是谁,或者什么。
当‘人脸’的多余部分开始崭露头角时,韩成被惊到了。
他哽咽的,忍不住要哭出来。
这是……侄子!
是童童!
找了多日的侄子,居然早就死了,还埋在了自家的地底下。
他抽泣着,开始继续扒泥土,小心拉出侄子的胳膊、腰,还有其余部分。
尸体并不僵硬,反而软绵绵的,又像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韩成?!”
老婆在叫他。
韩成朝上看了一眼,嗓子难受的喊道:“再撂两根绳子下来!”
就这样,失踪许久的侄子,被他找到了。
众人看到浑身是泥的孩子时,议论声嘈杂。
都知道童童失踪了,可谁也没想到,他会失踪到这下边去。
那他是怎么下去的,被谁给弄下去的。
要知道,他老子韩重元死之后,警察还来过家里,到处找,用上科学仪器,愣是没找出蛛丝马迹。按理说,如果孩子被人埋到底下去,那必然有楼梯、地砖被拆除过的痕迹啊,最最不解的是,打井机向下钻的时候,遇到好几次石头,那么,人是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被埋到下边去的,除非是底下有地道。
对头!地道这两个字,才能解释孩子为什么会在下边。
“地道,肯定是地道!”
另一人提出质疑了:“屁!胡说八道!”
“滚蛋!不是地道,人怎么挪到底下去的,你挪一个给我看看撒!说话动脑子!”
“老逼养的,你说话会动脑子啊?韩童死了多长时间啦?有两个月了吧!人死这么长时间,身体不硬啊?皮肤一点都不坏啊?!你个呆逼,自己讲话不走脑子,还他妈比的跟我说教,呆逼!~”
没错,讲的都对。
但这已不是韩家人,以及王玉林、赵松所在意的了。
他们要做的,是把‘鬼缠身’的晦气给解决掉。
现在就等雷师傅给答案。
雷某人对韩成小声示意了什么,韩成揉揉发红的眼睛,冲大家招手:“散了!散了散了!死人又什么好看的,都散了!”
散可不容易呢,乡下人比城里人爱凑热闹。
遇到几辈子都遇不到的蹊跷事,哪儿能走,就喜欢听别人七嘴八舌的讲,然后自己发飙意见,也说上两句,显得自己不那么无知。
“这个事蹊跷呐,我听说哦,古人会把尸体做成蜡人,身体不坏,像活着的似的。”
“我也听我老姨讲过,应该是杀韩重元的人做的,目的就是把他儿子变成个活死人,做道场。”
韩成火大:“散了!听不懂人话啊?!我家的事,你们插什么屁嘴!”
“哎哟,小子,你什么辈分啊,这么跟我们说话,大晚上的,我们来帮忙,你不说句谢谢,还骂人,你哥哥都不会这么讲话。去城里头几年,长本事啦,会尊重长辈啊?”
什么人呐!
方静无语了:“我家房子闹鬼!留在这边的,都要倒霉!你们要留就留,以后出事不要找我们!”
“操!这个婆娘,跟你男人一个德行!”
人群闹了好久,也聊了好久,不但要聊,还要看童童的尸体,死活就是不肯走。
雷师傅把韩成几人拉到边上,表示:“底下应该还有人。”
“还有?!”
就一个童童啊。
赵松一拍头:“还有陆师傅!他也失踪了!”
就是嘛,人家雷师傅不会说没道理的话。
韩成问:“那我还下去?”
“不是这个坑了,还有一个坑,在你家后院。”
“那刚才没看出来吗?”
“方向在一起,一条线上,所以我没注意。”
那就继续呗,赵松要看到朋友的尸体,这就好给人家亲人一个交代了。
王玉林急火火的问:“雷师傅,这个事情有办法解决么?”
“我尽量,行吧?”
童童的尸体平静躺着,双目微闭,好似睡着一般,嘴角还有微微笑意。
可,
看着他时,总觉得他的眼皮会突然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