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屋檐，肖瑶推开客栈木窗，外头街道已经热闹起来。油锅滋啦作响，蒸笼冒着白气，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。团团趴在她肩头，鼻子抽动两下，猛然睁眼：“主人！是灵麦饼夹烤菇！还撒了芝麻粉！我闻到了！我要吃三张！”
“你昨晚不是说要吃两只烤灵鸡？”肖瑶斜它一眼，“狐狸的胃是无底洞？”
“那不一样！”团团理直气壮，“那是晚餐，这是早餐！营养需求，懂不懂？再说了，你不也顺着香味走了一路？装什么清高。”
肖瑶没搭腔，抱着它下了楼。昨夜歇在山脚小镇，今日进城本打算换身行头、补点干粮便走，可一出客栈门，就被这满街烟火气裹了进去。人流越聚越多，她被人推着往前，拐过街角时，忽见一座高檐大殿立在前方，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，万宝阁。
锣声“当”地一响，门口小厮高喊：“巳时三刻，珍品拍卖会开场！前五十位入席者赠灵茶一杯！”
团团耳朵一竖：“有茶？加蜂蜜的那种？”
“没有。”肖瑶转身欲走。
可就在这时，怀中星轨罗盘轻轻一烫，像被阳光晒过的铜片贴在胸口。她脚步一顿，低头看了眼腰间那枚古朴罗盘，纹丝未动，唯有自己感知到那一瞬的温热，不是预知，也不是危机警示，倒像是…嗅到熟人味道般的本能反应。
她皱眉。
百里内若有珍稀灵物，罗盘会有微弱共鸣。但这感觉极淡
“走吧走吧，”团团扒着她肩膀张望，“反正也没啥事，进去看看呗，说不定有人拍卖美男奴契，主人可以买一个回去端茶倒水，顺便养眼。”
“你再胡说，”肖瑶淡淡道，“就把你挂门口当招财狐。”
一人一狐被人群裹挟着进了大殿。里面宽敞明亮，摆了几十张矮桌，已有不少人落座。台上木架摆着各色物件，拍卖师一身锦袍，满脸堆笑，正拿着一块莹白石头高声介绍：“诸位请看！千年寒玉髓！产自北境雪脉深处，凝结天地阴寒之气三千载！持有者冬不畏暑，夏不惧热，炼丹保质，符箓增效！起拍价，五十灵石！”
底下立刻有人举牌：“六十！”
“七十！”
“八十！”
团团趴在桌上，爪子托腮：“这玩意儿真能降温？那给我来一块，放冰镇瓜果旁边挺好。”
肖瑶扫了一眼，嗤笑出声：“连灵脉都没养出来，也敢称千年？顶多是矿渣泡了寒泉三天，拿出来吹成老参。”
“啊？”团团凑近去闻，鼻子连抽几下，忽然皱眉，“对哦，味儿不对”
台下竞价已到一百二十灵石，一位胖修士志在必得。拍卖师喜笑颜开，正要落槌，忽然听见后排传来一声清冷嗓音：
“你们花一百多块买块凉石头，不如去河里捡个鹅卵石冰镇脑门，效果差不多。”
全场一静，纷纷回头。
肖瑶坐在角落，一手撑颊，眼神懒散，仿佛只是随口吐槽。团团则缩回她肩上，小声嘀咕：“主人，收敛点，别得罪人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肖瑶反问，“火候差三成，灵气造假，墨里掺灰，这些破烂也就骗骗没见过真东西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件拍品已被端上：一截锈迹斑斑的剑尖，标签写着“古剑残片·疑似上古战兵遗存”。
“此物出土于荒原古战场，”拍卖师语气神秘，“曾有高人测出一丝残存剑意！起拍价八十灵石！”
肖瑶又是一笑：“剑意？那是铁匠铺学徒淬火失败留下的怨念吧。这铁含碳不均，锻打不到百次，埋土里三百年都算给它面子。”
邻座两位修士互看一眼，低声议论：“这女修口气不小啊…”
“穿得黑乎乎的，莫不是哪个山头出来的邪修？”
第三件是“上古符纸一套九张”，据说是某失传宗门遗留。肖瑶只看了一眼就说：“符浆用的是二等槐胶，朱砂掺滑石粉，笔锋软塌无神，画符的人估计左手写的。骗新手还行。”
团团听得无聊，尾巴甩来甩去：“主人，你说这么多，他们也不听，不如我们走吧？我都饿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肖瑶目光微凝。
刚才那阵罗盘的温热感又来了，比之前清晰了些，像是有人在远处点燃了一根火柴。
这时，拍卖师捧出最后一个物件，一个灰布包裹的木匣，毫不起眼，放在台上几乎被忽略。标签写着：“前朝旧物·用途不明，流拍多次，本次零元起拍，价高者得。”
底下顿时一片唏嘘。
“又是这种垃圾？”
“前几次拍了个陶罐说是秘宝，结果是腌菜坛子。”
“不会这次也是空盒子吧？”
无人举牌。
拍卖师尴尬一笑：“零元起拍，只需象征性出价即可带走，或许里面有惊喜呢？比如…一封情书？”
依旧没人应声。
就在他准备落槌宣布流拍时，肖瑶忽然起身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她缓步走上前，站在高台边缘，目光落在那木匣上，袖中罗盘热度未退，隐隐发烫。
团团趴在她肩头，揉着眼睛嘟囔：“主人，你不会真要买这个破盒子吧？里面没香味，连陈年霉味都不够醇厚。”
肖瑶没理它，直视拍卖师身旁那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，坊市奸商本人，正捏着木槌强作镇定。
“这件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大殿，“不是废品。”
众人一愣。
奸商挤出笑容：“这位仙子说笑了，此物多年无人识得，我们也查不出来历，才作流拍处理…”
“因为它被封印遮了气息。”肖瑶打断他，指尖轻点木匣一角，“但内里所藏，是星纹铁母，炼制星器的核心材料。整块完整未裂，纯度极高，若用来铸镜或嵌入法阵基座，可引动七曜共鸣。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“星纹铁母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那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！”
“她怕不是信口胡诌？”
奸商脸色微变，额角渗出细汗，但很快笑道：“仙子见识广博，令人佩服。可光凭一句话，远不能让大家相信这真是至宝？不如…当场解封验质？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肖瑶唇角微扬，露出一抹冷笑。
她伸手就要揭开布包。
奸商连忙拦：“慢！此物尚未成交，若随意开启，损坏了谁负责？”
“我负责。”肖瑶看着他，“一千灵石，现在拍下，当场验货。若是假的，我认栽。若是真的，你这万宝阁，以后挂牌就写‘专收赝品，拒纳真宝’。”
四周鸦雀无声。
团团趴在她肩头，小声嘀咕：“主人，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一千灵石够买十只烤灵鸡了。”
肖瑶没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那木匣，指尖离布包仅剩半寸。
坊市奸商握着木槌，手心出汗，勉强笑着：“这位仙子，拍卖流程还得走完…”
“那就开始。”肖瑶收回手，站直了身子，“我出一千灵石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然后，整个大殿炸开了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