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瑶抱着团团,不紧不慢地走着,林间的风轻轻拂过,吹得她袖口微微鼓动。刚才那点救人后的沉闷情绪,已经被晚风刮走了大半。
团团在她怀里缩成一团,耳朵贴着脑袋,尾巴卷着自己前爪,睡得像是刚偷吃完灵果的小贼。肖瑶低头看了它一眼,正想说“你这崽子倒是心宽”,就听见一个软乎乎的声音突然响起:
“主人今天穿得像个扫地老太婆。”
肖瑶脚步一顿。
她没听错吧?她挖挖耳朵仔细听
又低头盯着怀里那团雪白的毛球,团团眼睛还闭着,小鼻子一抽一抽,像在做梦。
那声音又来了,带着点迷糊的尾音:“玄纹都磨毛了,腰带还歪着,要不是那颗朱砂痣撑着脸,真以为是从哪个破庙里捡来的。”
“…”
肖瑶二话不说,伸手揪住它一只耳朵,轻轻一拧。
“嗷!”团团猛地睁开眼,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滚圆,“谁?谁敢动我?!”
“你说谁?”肖瑶冷笑,“刚学会说话就敢点评起主人来了?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,知道‘云锦’两个字怎么写吗?”
团团揉着被拧红的耳朵,一脸委屈:“我当然知道!左边一个‘云’,右边一个‘锦’,合起来就是‘主人天天穿旧衣服还嘴硬’!”
肖瑶抬手又要拧,团团立刻缩头抱脑,嘴里却还不服:“哎呀!疼疼疼,主人家暴幼崽啦!我要去天庭告状!主人靠榨取狐狸口水维持美貌!”
“你哪来的口水?”肖瑶翻了个白眼,“给你的灵果渣都舔了三遍,还好意思提美貌?”
“那叫精致生活!”团团先是挺起小胸脯,随后又翻身坐起,甩了甩耳朵,“再说了,主人明明比谁都讲究!那个路过剑修,俊得跟画里抠出来的一样,您眼都看直了,还假装咳嗽掩饰!咳咳咳”它立马学着肖瑶的样子,捏着嗓子假咳两声,尾巴尖得意地翘了起来。
肖瑶耳根一热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那你再说一遍?”
“再说就再说!”团团仰头,“主人颜控晚期,见美男走不动道,见法宝眼冒绿光,看到人家剑穗飘了一下,心跳快了半拍,灵力都乱了一瞬,我感应到的!”
“你感应个鬼。”肖瑶冷冷道,“再胡说八道,三天不给你灵果吃。”
团团一听,立马瘫成一张狐狸饼,四爪朝天,眼泪汪汪:“呜呜呜…主人好狠的心!我这么小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你不喂我,是想让我饿死在路边当野狐吗?等我化形了,我就去全天下说,主人是个冷酷无情、只爱镜子不爱崽的毒妇!”
“你化形?”肖瑶嗤笑,“你连尾巴都还没长齐,下辈子再说吧。”
“哼!”团团翻身坐起,甩了甩耳朵,“等我三尾觉醒,第一个就去找个比你还好看的男人认主!让他天天穿白衣站山顶,风吹衣袂,眼如寒星,气得你半夜翻墙去看!”
“行啊。”肖瑶面不改色,“那你先想想怎么付房租。住我怀里,吃我灵果,蹭我灵力,现在还想跳槽?明天就把你塞进符袋,挂腰上当装饰,省得你以后整天嘴碎。”
“你舍得?”团团斜眼瞅她,“你心里明明乐开了花。以前一个人赶路多无聊,现在有我陪你说话,多热闹?你看你现在嘴角都在往上翘。”
“我那是抽筋。”肖瑶扭头不看它,加快脚步。
可没走两步,团团又凑上来,扒着她手臂仰头问:“主人,我们是不是该进城了?我都闻到烤灵鸡的香味了,前面镇子肯定有摊子,外焦里嫩,撒点秘制香粉,啧啧…”
“你还好意思提进城?”肖瑶瞥它一眼,“刚才谁说我像扫地老太婆的?就你这审美,怕是连摊主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,光顾着盯鸡腿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团团振振有词,“我是为团队着想!你看看你,一天到晚穿黑袍,脸色又冷,走在路上小孩见了都哭。进城吃顿好的,换身行头,说不定还能招点新粉丝。咱不求横扫江湖,起码别被当成邪修通缉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邪修。”肖瑶淡淡道,“渡劫期巅峰,杀过人,灭过门,抢过宝,榜单上挂了三年没下来。”
“可你现在萌宠在肩,形象早就转型了!”团团认真地说,“你看我,白白胖胖,人畜无害,往你肩上一趴,立刻显得你慈祥多了。再说了,你要是真那么凶,刚才就不会救那个散修了。”
肖瑶脚步微顿。
她没说话。
夜风穿过林梢,吹起她几缕发丝,拂过眉间那点朱砂痣。远处,隐约有灯火亮起,像是嵌在山脚下的星星。
过了片刻,她才开口:“前面镇子歇一晚,明日再入城。”
“真的?!”团团瞬间精神抖擞,“那我要吃两只烤灵鸡!”
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。”肖瑶轻敲它脑袋一下,“再闹,就把你扔进油锅,炸成脆皮狐狸丸子。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团团咧嘴一笑,钻进她臂弯,捧着脸嘀咕,“主人最是嘴硬心软,其实连只蚂蚁都不愿踩。明天我要找个比你还好看的男人,站你面前晃悠,让你装高冷,让你装不在乎”
肖瑶懒得理它,抱着它继续往前走。山路渐平,镇口的灯笼也看得更清楚了。黄晕的光映在泥墙上,照出一人一狐的影子,拉得长长的,晃晃悠悠。
团团啃着刚讨来的灵果,边嚼边嘟囔:“明天…一定要找个绝世美男,气死她。”
肖瑶听着,嘴角又翘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