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回到办公室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她没有开灯，只是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，那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——“到家了吗？”
她扫了一眼，没有回复。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那条短信——“游戏才开始。”
必须查出是谁发的。
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前，打开电脑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技术出身的她，三两下就锁定了那个号码的定位。
结果显示：信号来自境外，经过多次跳转，追踪难度极大。
意料之中。
如果是深渊的手笔，不该这么容易就被追踪到。
但她还是让陈绍白的技术团队深入调查了一下。结果在意料之外——号码虽然追踪不到，但对方忽略了一个细节：信号在境外中转时，有一个微小的延迟，大概0.3秒。
0.3秒，足够暴露很多东西了。
“进来。”她按了内线。
程小满推门而入：“苏总？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她把一张纸递过去，“这个人一年前入职，职位不高，但能接触到核心业务。查他的背景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程小满愣了一下：“您怀疑是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
“是。”
程小满退出去后，苏晚晴站起身，再次走到窗前。
她想起了一些事。
一年前，公司刚刚起步，急需扩张。那段时间她面试了很多人，录取了一批又一批。其中有一个年轻人，叫张明远，入职时表现得勤勤恳恳，业务能力也不错。
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每次开会，张明远总是坐在最角落，笔记本摊开，却几乎不发言。
当时她没有多想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种沉默，更像是刻意隐藏。
秦逸川赶到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。
他推门进去，看到苏晚晴正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“别熬了。”他走过去，声音淡淡的，“就算你是天才，也需要休息。”
苏晚晴头也没抬：“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？”
“一年前，深渊就派了人潜入破晓。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很冷，“这个人现在就在公司里。”
秦逸川皱眉：“谁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她把屏幕转给他看，“但我缩小了范围。这段时间接触核心项目的人，一共有十二个。”
“一个个排查太慢了。”秦逸川提议，“直接公开所有高管的背景调查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晚晴摇头，“这样会打草惊蛇。”
她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“而且，如果公开调查，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。与其被动防守，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秦逸川挑眉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钓鱼。”她的唇角浮现一抹冷笑，“放一个假消息出去，看看谁会传出去。”
秦逸川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：“假消息？”
“对。”苏晚晴走回办公桌，打开一份文件，“我会让技术部做一份假的财务报告，显示公司下个月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。如果对方是内鬼，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们监控所有核心人员的通讯记录和邮件往来。”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静，“谁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，谁就是叛徒。”
秦逸川点了点头：“这确实是最快的办法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对方不上钩呢？”
“那就说明我们的对手比想象的更聪明。”苏晚晴关上电脑，站起身，“但无论如何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。霓虹灯闪烁，车流如织，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，永远有人欢笑有人哭泣。
“逸川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吗？”
秦逸川愣了一下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那时候我刚破产，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喝闷酒。”她的唇角浮现一抹苦笑，“你找到我，说要投资我的新公司。我当时觉得你疯了。”
“我确实疯了。”秦逸川走到她身边，“否则怎么会看上你。”
苏晚晴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会成功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苏晚晴不会这么容易倒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这个人，看着冷静，其实比谁都倔。你不会允许自己失败的。”
她沉默了。
确实，她不允许自己失败。
无论是三年前，还是现在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秦逸川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窗外的灯火依然闪烁，但此刻，两个人的心却出奇地平静。
深夜十一点，破晓集团的技术部依然灯火通明。
陈绍白带着几个工程师，正在加班加点地设置一个“陷阱”——一个看似真实的财务漏洞报告。报告里显示，破晓集团下个月将面临一笔巨额债务危机，资金链可能出现断裂。
这份报告，会被“故意”泄露出去。
“如果对方是内鬼，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。”苏晚晴站在监控屏幕前，眼神冰冷，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等。”
秦逸川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监控画面上，是公司几个核心高管的办公室走廊。镜头死角里，藏着针孔摄像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凌晨两点的时候，监控画面上终于出现了动静。
一个人影，从技术部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苏晚晴眯起眼睛，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“小张？”她喃喃自语。
助理小张，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从破晓创立之初就跟着她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工作能力很强。每次加班，他都会主动留下帮忙。
此刻，他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确认四下无人，然后迅速掏出了手机。
监控画面清楚地拍下了他发送消息的动作。
苏晚晴盯着屏幕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但监控不会骗人。
小张发送完消息，迅速删除了记录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办公室。
秦逸川转头看向苏晚晴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先不要声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他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冷。
“小张跟了我三年。”她闭上眼睛，“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。”
“但事实摆在眼前。”
“所以我要查清楚。”她睁开眼，眼神变得极其冷静，“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，包括林若溪。”
秦逸川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监控室的时候，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。
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。
画面上，小张已经回到了办公室，正在若无其事地整理文件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原来最信任的人，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敌人。
这场游戏，比她想象的更复杂。
但她不会认输。
窗外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她与深渊的战争，才刚刚进入深水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