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她轻轻带上门，退出了女儿的房间。脚步声很轻，像是怕惊碎什么。走到楼梯口，她才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“周绍珩，我需要老陈的联系方式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：“姑奶奶，这都几点了？”
“十分钟后发给我。”她挂断。
凌晨的别墅区很静，路灯像瞌睡人的眼。她站在客厅中央，环视四周——落地窗、安防系统、保姆房间。所有可能被突破的点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形成一张清晰的防护网。
十五分钟后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她存好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“三倍。”她开口。
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么直接，愣了几秒才笑：“苏总痛快。我这就发你邮箱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按住准备挂断的手，“我要近十年的，所有。”
“包括未公开的？”
“包括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这价钱……”
“我说了三倍。”她的声音像淬了冰，“但你要是敢掺水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。”
对方打了个哈哈，连声应承。
挂断电话，苏晚晴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。窗外漆黑一片，但她知道，某些东西已经在暗处盯上了她的女儿。
这不是小事，也不能冲动。她需要更多信息。
手机再次震动，是林若溪发来的消息：「晚晴，糯糯睡着了吗？明天我来看看她？」
苏晚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输入：「若溪，这几天帮我照顾糯糯。」
「怎么了？」
「加强安保。」她不想让朋友担心太多，「听话。」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苏晚晴这才稍稍放心。林若溪是她唯一完全信任的人，把女儿交给她，总比放在这个已经被盯上的别墅里安全。
她转身上楼，检查每一扇窗户。动作很轻，但很仔细。
另一边，秦逸川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他坐在书桌后，面前摊着深渊组织的资料，眉头紧锁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「秦总，夫人刚才联系了周绍珩的人，买情报。」
秦逸川的手指顿在屏幕上。
他了解苏晚晴，知道她不会坐以待毙。但她背着他行动这件事，让他很不舒服。
他拿起外套，大步走出书房。
黑色轿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，二十分钟后，停在了苏晚晴的别墅前。
门铃响的时候，苏晚晴刚把所有窗户检查完，正坐在客厅里喝水。听到门铃声，她愣了一下——这个时间，会是谁？
通过猫眼看到秦逸川的脸，她皱了皱眉，打开门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秦逸川站在门口，脸色很不好看：“你联系老陈了？”
苏晚晴没想到他消息这么快，顿了顿：“先进来。”
他走进客厅，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脸：“你该告诉我的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她转身倒水，“告诉你我女儿被人威胁了？还是告诉你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？”
“晚晴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不该一个人冒险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把水杯递给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我有你。”
秦逸川愣住了。
他想过她会反驳，会解释，甚至会和他吵。但她这样平静地说一句“我有你”，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秦逸川。”她抬头看他，眼神很亮，“我们不是说好了？从现在开始，不仅是夫妻，更是战友。战友之间，不存在谁替谁扛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总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明明最需要人帮忙的是你，却偏偏要自己先扛起来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窗外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来了，而他们要面对的，是一个潜伏了二十年的黑暗组织。
秦逸川反手扣住她的手指：“接下来怎么做？”
“等老陈的消息。”她靠在他肩上，声音很低，“然后，主动出击。”
他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，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松开秦逸川的手，点开邮件。扫了几行，她的表情渐渐凝固。
“怎么了？”秦逸川凑过来看。
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递给了他。
屏幕上是老陈发来的资料，附带一行小字：「苏总，这是最核心的机密。您要的答案，在最后一页。」
秦逸川翻到最后一页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上面是一对年轻女人的合影。两个人长得很像，几乎一模一样，唯一的区别是左边那个眼角有颗痣。
照片下方标注着两个名字。
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，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那是他的母亲。
而另一个名字，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——
秦素贞。
母亲的孪生妹妹，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的，素贞阿姨。
照片的最下方，还有一行字：
「深渊组织创始人之一。」
秦逸川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苏晚晴握住他的手，轻声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名字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二十年了。
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赵家造成的，却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一个真相——
他母亲的孪生妹妹，竟然是深渊组织的创始人。
这个消息比任何炸弹都致命。
苏晚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心里疼了一下，但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没事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有我在。”
秦逸川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——
那他这二十年来的复仇算什么？
他恨了赵家这么久，结果真正害死父亲的，可能恰恰是他秦家自己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