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川的动作很快,第二天中午就拿到了想要的资料。
“深渊。”他把这个词念了一遍,眼神很冷,“确实够深,二十年了愣是没露出一点风声。”
苏晚晴接过他递来的文件,一页页翻看。都是警方当年没公开的细节——秦父坠楼现场发现的绳索磨损痕迹、公司保险柜里多出的那份神秘文件、还有几个关键证人在案发前后相继“意外”死亡或失踪。
“商业手段。”她指出,“不是直接杀人,而是让目标自己出问题。”
“对。”秦逸川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“这个组织专门挑商界精英下手,通过做空公司、制造财务危机、散布谣言这些方式让人自行了断。干净得很,警察想查都无从下手。”
苏晚晴翻到最后一页,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张照片,黑白的,像是从某个老旧档案里扫描出来的。照片里是一间办公室,文件散落一地,而在办公桌的正中央,用马克笔画着一个黑色的符号——
一个横躺的“8”,像是无限符号。
“星辰被收购前三天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我办公室出现过这个符号。”
秦逸川转过身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位置、颜色、一模一样。”苏晚晴把照片放下,眼神变得很复杂,“我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,让人清理掉了。现在想想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压抑。秦逸川走过来,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“也就是说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这个组织二十年前就已经在对我们两家人下手了。”
“不只是我们。”苏晚晴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“二十年间多少商界精英非正常死亡?多少公司突然崩塌?如果都跟这个组织有关……”
她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那他们就不是在除掉某个竞争对手,而是在系统性清洗。”
秦逸川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那是苦笑。
“本以为是赵家在搞鬼,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大一尊佛。”
“怕了?”苏晚晴问。
“怕?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觉得,二十年了,该浮出水面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。这场调查不再是单纯的为父报仇,而是要撕开一张潜伏了二十年的黑暗网络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他们把秦逸川能搞到的所有卷宗都翻了一遍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秦父案件发生前两年,还有另外三起类似案件,受害者都是当时商圈里小有名气的企业家。
共同点很明显:都是意外或自杀,都是公司突然出问题,都有那个黑色符号。
“他们在养蛊。”苏晚晴突然开口,“每次出手都在升级,从试探到熟练。赵家找上他们,等于给自己找了一把趁手的刀。”
秦逸川合上文件夹,揉了揉眉心:“赵振廷很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客户。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、幕后老板是谁,现在还查不到。”
“那就继续查。”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,“既然他们出现过,就一定会再出现。”
秦逸川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赞同,以及舍命陪君子的决心。
她起身走到他身边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:“不管这个组织多庞大,既然他们敢把手伸到我们头上,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。”
秦逸川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腹微微摩挲着她的指尖:“你怕吗?”
“怕?”她摇头,眼神坚毅,“二十年前他们没能彻底毁掉我,现在更不可能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暮色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。秦逸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他扫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皱。
“公司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。”他说,“你先回去陪糯糯,这里我能应付。”
“真的?”苏晚晴有些不放心。
“真的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温柔了一瞬,“不是有你吗?有你在,我没那么容易倒下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傍晚时分,苏晚晴独自开车回家。别墅区很安静,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,她却无心欣赏。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黑色符号,还有秦逸川刚才说的话——
系统性清洗。
这个词让她有些不寒而栗。
把车停好,她习惯性地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。糯糯的房间亮着灯,保姆应该已经在做睡前准备了。
苏晚晴走进家门,客厅里静悄悄的。她换了鞋,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女儿。推开糯糯房间的门,小家伙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笑,大概做了什么好梦。
苏晚晴轻轻带上门,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窗户。
动作顿住了。
窗帘被人动过。
她快步走过去,仔细检查。窗户从里面锁着,但窗台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人从外面撬开过又强行推回去的。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目光落在窗帘上——
一个白色的信封别在那里,格外刺眼。
苏晚晴一把扯下信封,拆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苍劲有力的字迹,像是刻意模仿男性笔体:
“离开秦逸川,否则下一个就是你女儿。”
她的眼神瞬间冷如刀锋。
手指紧紧攥着纸条,指节泛白。过了好几秒,她才深吸一口气,把纸条折好放进包里。
转身看向窗外,夜色浓重,别墅区的路灯在远处散发着昏黄的光。她不知道敌人是谁、在哪里,但她很清楚——
有人已经把手伸到她女儿头上了。
这笔账,她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