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在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晚棠推开店的门,准备开始一天的生意。隔壁那间空了几个月的店面今天格外热闹——门口堆着几袋水泥,几个工人正在里面忙活着贴瓷砖,灰白色的泥浆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姐,你来了!”晚舟从店里探出头,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,袖子挽到肩膀上,手臂晒得黝黑,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这么早?”晚棠走过去,探头往店里看。墙面已经刷成了淡蓝色,地上摆着几个工具柜,角落里的气压泵是新买的,银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墙上挂着营业执照,下面是一排挂钩,整齐地挂着各种工具。
“睡不着。”晚舟抓了抓头发,有点不好意思,“四点就醒了,躺了一会儿干脆起来干活。”
晚棠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记得几个月前,他还在外面瞎混,每天半夜才回家,母亲急得睡不着觉,嘴上骂着“小兔崽子”,眼泪却偷偷往肚里咽。现在,他有了自己的目标,整个人都精神了,连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。
“晚舟,水泥我给你搬进来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周建国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桶水。他把水桶放在墙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神在店里四处打量着。
“爸,您怎么来了?”晚舟赶紧走过去接过水桶。
“路过,顺便看看。”周建国淡淡地说,眼睛却一直在店里打量着。那辆旧的自行车停在角落,后面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周记修车”四个大字,是晚舟自己写的,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有股子劲头。
晚棠注意到,父亲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但眼神里的骄傲是藏不住的。这个倔强的老头,从来不会把关心挂在嘴上,只会用行动来表示。
中午时分,陈秀兰提着一个铝饭盒来了。饭盒里装着红烧肉和米饭,还有切好的咸菜。她把饭盒放在柜台上,招呼儿子过来吃饭。
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晚舟跑过来,看到饭盒眼睛一亮,“又是红烧肉?”
“你不是爱吃吗?”陈秀兰白了他一眼,“整天就知道忙,连饭都不知道吃。”
晚舟嘿嘿笑了一声,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陈秀兰站在旁边,看着儿子吃饭的样子,眼眶突然有点红。她赶紧扭过头,用袖子轻轻擦了一下。
“妈,您怎么了?”晚舟抬起头,嘴边还沾着米粒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秀兰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就是……觉得你长大了。”
下午,周建国又来了两次。第一次是送工具——一套崭新的扳手和螺丝刀,用红布包着递过来,只说了句“拿着用”。第二次什么也没送,就是站在门口看了会儿,问了句“钱够不够”。晚舟说够,父亲点点头,背着手走了。
傍晚时分,装修基本完成了。晚舟站在店里,环顾四周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墙面干净,地面平整,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。门口那块“周记修车”的牌子在暮色中格外醒目,灯泡亮起来,金灿灿的。
“姐,你看,这就是我的店了。”晚舟指着墙上新挂的营业执照,兴奋地说,“以后我就能自己挣钱了。”
晚棠点点头:“真不错。”
她看着弟弟,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。当年的叛逆少年,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了。虽然店面不大,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修车铺,但这是他自己的人生,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。
“姐,谢谢你。”晚舟突然说,声音有点低,“要是没有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晚棠打断他,眼眶有点发热,“我们是姐弟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夜幕降临,陈秀兰又来了,带来了晚饭和一套新的工作服。她帮儿子把工作服叠好,放进柜子里,嘴里念叨着“明天开张,记得早点起来”,手却一直在抖。
周建国站在窗外,看着店里的灯光,沉默了很久。晚棠走出来,站在父亲身边。
“爸,您觉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周建国点了点头,“比我想的好。”
父子俩正说着话,晚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她拿出来接通电话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请问是周晚棠吗?这里是公安局。您弟弟周晚舟涉嫌一起斗殴案件,请马上过来一趟。”
晚棠的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