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快落山了,晚舟才拖着脚步回来。
连续跑了几天,他晒得黝黑,嘴唇干得起皮。陈秀兰心疼,嘴上却还是那套:“让你别急别急,非要自己折腾,现在知道难了?”
“妈,您别念了。”晚舟把地图铺在桌上,“我看了好几个地方,您看看。”
晚棠凑过去。地图上圈着四五个点,有的在街角,有的在小区门口,有的在学校旁边。
“这个怎么样?”她指着一个圈。
“不行。”晚舟摇头,“人流量是大,但租金太高,一个月三百五,我承受不起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
“太偏了。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挂不了,谁会跑那么远修车?”
周建国从藤椅上起身,走了过来。他弯腰看了地图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你怎么净找些不三不四的地方?”
“我也不想啊。”晚舟嘟囔着,“好位置都让人占了,我有什么办法?”
陈秀兰把菜端上桌,没好气地说:“都别争了,先吃饭。吃完饭慢慢商量,又不是明天就开店。”
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。窗外天色渐暗,筒子楼里飘着各家的饭菜香。赵国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,喊着儿子回家吃饭。王主任在楼下喊谁家的孩子赶紧回去写作业。日子平常得像流水,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踏实。
吃完饭,陈秀兰收拾碗筷,周建国又坐回藤椅。晚舟趴在桌上,继续研究那张地图。
“姐,你那个店,现在生意怎么样?”他突然问。
晚棠愣了一下:“还行吧,怎么了?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晚舟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点什么,“你店旁边,还有空的地方吗?”
晚棠想了想。服装店隔壁原来是个卖烟酒的小铺,前两个月搬走了,店面空到现在。房东好像提过要出租,但她当时没太在意。
“好像还有一间。”她说,“怎么,你想搬我旁边去?”
晚舟眼睛亮了:“那地儿多大?租金多少?”
“大概二十平米吧。”晚棠回忆着,“租金……我之前问过,好像一个月两百左右。”
“两百?”晚舟算了算,“比我看的那几个都便宜。”
“可那里是商业街,租金贵是正常的。”陈秀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“你姐那个店位置是不错,但你要是开修车店,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”晚舟来了精神,“姐那边做衣服,我这边修车,正好互补。骑车路过的人车子坏了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。”
周建国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才开口:“你想清楚了?修车是手艺活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爸,我想清楚了。”晚舟坐直身体,“张师傅说我手艺已经出师了,剩下的就是自己闯。我不怕苦,您让我试试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那就去问问。”
“诶!”晚舟站起来,兴奋得差点撞到桌角,“我这就去!”
“急什么?”陈秀兰拉住他,“明天再去,大晚上的上哪儿问去?”
“明天就明天。”晚舟笑着坐下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晚棠看着弟弟高兴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。她想起自己当初盘下那个店的时候,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。现在想想,那些困难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
“姐,”晚舟突然叫她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晚棠笑了,“我们是姐弟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夜深了,窗外的凤凰花在月色下影影绰绰。晚棠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弟弟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默默祈祷着明天能有个好结果。
总算是有点眉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