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昭雪走进电梯,按下B1键。金属门映出她脸色有点白,但她背挺得很直。她没看手机,直接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是地下会议室的双开门。门缝里透出一点蓝光,是投影仪在亮着。她知道对方来了三个人,加上代表A,一共四人,已经等了半小时。他们把数据线插进主控台,PPT翻到了“市场份额对比”那一页。他们想用数字压她,用图表说话,用专业词让她认输。
她推门进去。
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。
五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她没有坐主位,而是走到长桌侧面,放下包,慢慢脱下外套挂好,然后抬头看了一圈。
“你们的数据是从第三方平台抓的吧?”她语气很平,“但你们不知道,那个接口上周三凌晨两点被改过。有外部IP刷了假交易记录。”
对方愣住。
代表A坐在主位,四十岁左右,穿西装戴金丝眼镜。他眼神一紧,很快说:“你这是乱讲。我们合作的数据机构有完整的审计记录。”
“哦?”温昭雪轻轻一笑,坐下,手指点了一下平板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们审计链里的服务器IP,和上周三往开曼群岛转钱的那个地址,有82%是一样的?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翻文件的声音也停了。
代表A的手停在键盘上。他慢慢抬头,镜片反着光,看不清眼睛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没说什么。”温昭雪靠向椅背,眼睛微微眯起,“我只想问,一个靠抄袭起家、用洗钱打压对手的公司,有什么资格谈商业道德?你们降价抢市场可以,但别踩着我们的技术装好人,说我恶意竞争。”
她说得不响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旁边的人开始小声说话。有人低头看电脑,有人轻轻碰代表A的手。
代表A深吸一口气,想稳住局面:“温总,这种没证据的话,只会让人觉得你不专业。”
“没证据?”温昭雪突然站起来。
她绕过桌子,一步步走过去。高跟鞋踩在地上,声音稳定。
“你们上周四改了代理结算方式,合同收款账户换了,第五页附件二的银行编码错了。”她站在投影前,手一划,“拿我们的用户数据训练模型,还说是自己原创算法?第六页的技术参数,和我们三个月前申请的专利有91%一样。”
她转头看他,目光很冷:“还有,你们那个‘创新补贴计划’,钱打出去,查不到最终是谁收的。是不是进了你们老板情妇的账户?”
代表A猛地站起,椅子往后滑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温昭雪冷笑,“那你急什么?心虚了?怕我说出更多真相?”
她声音变大:“怎么?觉得我是个女人就撑不起项目?觉得我打扮就不懂财务?觉得我生气就是疯了?可你们忘了,我熬的夜比你们喝的咖啡多,我看的账本比你们穿的西装厚。”
“你们以为我快撑不住了?”她盯着他,咬牙说,“不是。我现在很清醒。”
“你们搞小动作,我能查。你们黑我,我能回击。但别动我的团队,别碰我的数据。别以为我不敢掀桌子。”
说完,没人说话。
投影还在闪,图表还在动。
代表A脸发红,额头青筋跳,手里文件捏成一团,手指发白。他嘴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温昭雪慢慢走回座位,坐下。
她没再开口。
只是轻轻摸了摸胸前的蓝宝石胸针,指尖在边上停了一下。心跳有点快,手心出汗。她没擦,也没低头。
她在等。
等对方情绪爆发,等心理防线出现裂缝,等她说出那句话后,能听见一点真话。
她不知道刚才那些话够不够。
也不知道算不算“情绪波动”。
但她知道,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手,不是为了自保,是为了逼对方说出实情。
只要他们心里有鬼,只要他们现在愤怒、害怕、慌张——
她就能听见。
哪怕只是一句真话。
她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很冷。
对面,代表A终于喘匀气。他死死盯着她,像要瞪穿她。
“你根本什么都不懂!”他脱口而出。
全场一震。
其他人抬头,有的皱眉,有的赶紧记笔记。
温昭雪嘴角微微扬起。
来了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是哑光豆沙色,干净整齐。没抖,也没缩。
很好。
差一点了。
她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:
“再怒一点……让我听见你们的真实想法。”
投影仪还在响。
她静静坐着,像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。
等着风暴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