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姜晚晴坐在沙发上,脚边扔着三张写满字的纸。手机响了,是物流发来的消息。
“周逸凡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周逸凡本来快睡着了,一听声音立刻坐直。“怎么了?”
“礼服出问题了。”她把手机递过去,“快递说包装坏了,东西可能也坏了,现在不送了。”
周逸凡皱眉:“衣服坏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姜晚晴打开电脑查订单,“箱子摔过一次,压到了一边。那条裙子是薄缎子做的,肩带很细,这种料子经不起撞。”
他马上打电话给造型师,等了好久才接通。
“什么?”他突然大声起来,吓了姜晚晴一跳。
挂了电话,他脸色很难看:“设计师说染色工艺特殊,修的话要三天起步。重做?排不到时间。”
姜晚晴没说话,手里的笔转得更快了。
这时林晓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,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。“怎么了?”
“礼服可能没法用了。”周逸凡说了事情经过。
林晓放下咖啡,在抽屉里翻找文件夹。“我记得有个设计师,之前合作过一次。风格简单,用料好,关键是速度快。”
姜晚晴问:“有联系方式吗?”
“有……”林晓拿出一张旧名片,“但这是三年前的。后来听说她开了工作室,叫‘苏念’。我们没再联系。”
“现在顾不上那么多。”周逸凡站起来,“打个招呼试试。”
林晓点头,打开邮箱写邮件:
主题:紧急求助|能不能帮做一件红毯礼服
内容写了来意、姜晚晴的身高体型、喜欢的风格(不要亮片、不要拖尾、要剪裁利落),最后加了一句:“我也讨厌被规则绑住的人。”
她按下发送,墙上的钟指到四点零八分。
三个人都没走。姜晚晴继续改稿子,周逸凡戴耳机看红毯视频,林晓开始找租礼服的地方,列了个清单:五家品牌,七款相似的衣服,价格从八万到二十三万一晚。
“租能应急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最好的办法。镜头一对上,穿的是别人穿过的设计,容易被人说寒酸。”
“那就只能等苏念了。”周逸凡摘下耳机,“她不回,我们就得连夜去店里试。”
话刚说完,林晓的邮箱响了。
“来了!”她点开邮件,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她说——”林晓吸了口气,“她刚好有一件没交出去的定制裙,颜色是雾灰,丝缎材质,背部镂空,线条干净。客户退单了,还没穿过。”
姜晚晴停下笔:“真的?愿意给?”
“愿意。”林晓念下去,“她不要钱,只说一句话:‘希望穿它的人,敢把真相说出来。’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逸凡笑了:“这人我一定要见。”
“我已经回了。”林晓敲键盘,“她马上发货,明天上午九点前送到。”
姜晚晴松了口气,摸了摸耳朵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看着两人,“还是照原计划?”
“不然怎么办?”周逸凡摊手,“因为没衣服就取消活动?”
林晓插上U盘,拷贝最新行程表。她设了权限,所有变动只在他们三人之间说,群里不再发具体安排。
“聪明。”姜晚晴接过茶,杯子暖着手,“但我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偏偏礼服出事?别的都没事,就它摔了?”
“可能是运气不好吧。”林晓说,“快递每天那么多包裹,总会有几个摔的。”
周逸凡摸了摸耳钉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可要是真这么巧,也太准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空气有点沉。
十分钟会开完。大家确认接下来的事:礼服解决了,重点回到发言稿。
姜晚晴打开文档,屏幕光照在脸上。周逸凡站到她身后看。
“这句太狠了吧?”他指着一段,“‘流量不是遮羞布’,听着像骂人。”
“就是要骂。”她不抬头,“他们用热度压我,我不硬一点,难道谢谢他们?”
“可这是盛典,不是吵架。”他拉椅子坐下,“能不能换个说法?比如‘观众的眼睛,比算法更懂什么是好内容’。”
她看了五秒,删掉原句,打了新句子上去。
林晓看完点头:“这版更好,有力气也不冲。”
姜晚晴盖上笔帽,靠在椅背上。“行,先这样。等明天衣服到了再改。”
窗外天快亮了,城市还没醒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林晓收起U盘,揉揉眼睛。她看时间:五点十二分。
她起身关窗,拉上窗帘。
回来后小声说:“以后重要东西,换家快递公司吧?”
姜晚晴正喝水,听了顿了一下。
周逸凡抬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林晓摇头,“就是觉得,有些事不能全靠运气。”
姜晚晴放下杯子,没说话。她的手指轻轻蹭着耳垂,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句话:
“观众的眼睛,比算法更懂什么是好内容。”
周逸凡忽然笑出声:“你们有没有发现?我们三个,连喘气都快一样了。”
姜晚晴斜他一眼:“你是想说默契,还是说我们快成同伙了?”
“当然是默契。”他举手,“我要说是同伙,明天热搜就是《顶流男星自曝和制片人联手对抗资本》。”
林晓笑出声:“那你记得带上我,标题加一句‘幕后女孩怒撕黑幕’。”
三人都笑了。绷了一夜的神经,终于松了一点。
姜晚晴打开文档,光标停在最后一段。
她写下第一句:“我知道,站在这里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