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狗叫
灵舟是玄丹谷提供的。说是灵舟，其实就是块三丈长的铁木板，两头翘起，中间铺了几张草席，靠一颗劣质灵石驱动。速度勉强够用，但飞起来嘎吱作响，像随时要散架。
李闲靠在船舷边，闭着眼打盹。草席太硬，硌得后背疼。
"大师兄！"林小柔从船头蹦过来，小手捧着一碗热汤，"宗主让我给你送——"
"放那儿。"
"你喝一口嘛！我熬的！"
李闲睁开一只眼。汤色发绿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，气味冲鼻。他端起来闻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"……挺好。"
"真的？那你喝完呀！"
"晾晾。"
林小柔蹲在他旁边，双手托腮，看着他："大师兄，你说天骄大会难不难啊？我会不会第一轮就被打下来？"
"会。"
林小柔："……"
"但被打下来又怎样？"李闲又闭上眼，"回去练，下次再打。"
林小柔鼓着嘴，正要说什么，灵舟忽然晃了一下。前方云层破开，一艘比他们大五倍的雕花飞舟迎面驶来，船身上刻着"碧落宗"三个鎏金大字。雕花飞舟上站着七八个青衫弟子，领头的二十出头，筑基中期，手里摇着一柄折扇，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星河宗的铁木板。
"哟。"摇扇子的笑了，"这是哪来的破船？"
后面几个弟子跟着笑："王师兄您别这么说，人家好歹也是去参加天骄大会的。"
"参加？"摇扇子的凑近了，歪头打量铁木板上的十几号人，"就这群炼气期的？穿得跟村口赶集似的，也配去大会？"
林小柔攥紧了拳头。宗主脸色发白，往后退了半步。玄丹真人坐在船尾，刚准备站起来，李闲抬起手，把他按回去了。
"碧落宗的师兄们好。"宗主挤出个笑脸，"我们星河宗——"
"星河宗？"摇扇子的把扇子一合，"那个山沟里连护山大阵都破烂的星河宗？你们怎么拿到名额的？走后门了吧？"
"哈哈哈哈！"后面几个弟子笑得前仰后合。
林小柔攥着拳头的手开始发抖。她咬着嘴唇没吭声，但眼眶已经红了。旁边一个碧落宗的女弟子凑过来，故意伸手掀了掀她衣领："哟，这件法袍是打补丁的吧？星河宗穷成这样了？"
林小柔猛地推开她的手："你干什么！"
女弟子被推得往后一仰，脸色顿时变了："你一个炼气三层的乡巴佬敢推我？"
她抬手就要扇。摇扇子的拦住她："别别别，打脏了手。一个穷酸山沟里出来的，犯不着。"
雕花飞舟擦着他们灵舟的船舷驶过去了。笑声从船尾传过来，越来越远。
林小柔站在原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使劲眨了两下，没让泪掉下来。
李闲从船舷上坐直了。
"过来。"他说。
林小柔走过去，低着头："大师兄……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……"
"丢什么人？"李闲把她拽到旁边坐下，"你刚才推她那一下，力道不错。"
"啊？"
"炼气三层推筑基中期，能把她推退半步。说明你灵气运用效率比同阶高两成。"李闲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，"林小柔，你知道刚才那帮人叫什么吗？"
"……碧落宗。"
"不。"李闲说，"那叫狗叫。"
林小柔抬头："狗叫？"
"对。那种人就是路边的野狗，看见什么都想吠两声，证明自己存在。你越理它它越来劲。"
林小柔眨着眼："那我该……"
"等它咬你。"李闲靠回船舷，"咬你的时候，一脚踢飞。"
林小柔愣了三秒。然后她用力点头，攥着拳头在胸口比划了一下："好！等它咬我，我把它踢飞！"
船尾，玄丹真人低声说："先生……碧落宗的人，不好惹。他们后面是——"
"我知道。"李闲闭上眼，"一个元婴巅峰的老头子在撑场子。"
"您知道还——"
"我什么也没做。"李闲翻了个身，"是他们先叫的。"
灵舟继续往东飞。船舷上那碗汤彻底凉了。李闲依旧没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