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、我爱你
风清宛眯了眯眼,手中乌藤杖在手心转了个圈,咒恨恐惧怨诡之气环绕乌藤杖,漫天黑雾环绕其中,若被乌藤杖重击,瞬间尸骨无存魂飞魄散。
关键时刻雾花伞撑开挡住乌藤杖攻击,伏净域气运丹田,凭空而出的传送阵坐落于几人脚底。顾千垒感激的看了一眼伏净域,随后几人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,伏净域后背刺痛,巨大的黑雾包裹整片树林,浓稠的黑雾如张开巨口吞噬的怪物,周遭温度急剧下降,让人禁不住打颤。
锤入地底的身体止不住的喷血,地面出现一个数米深坑。
几人逃过一劫,但伏净域没有。
雕刻符文的枯藤外表一条条褐色的纹理跃跃欲试,风清宛放开手,莹绿色的雾气压制黑雾弥散开来,诡气腐蚀之下,破碎的伞面对准风清宛,伏净域躲在伞后。
破碎的雾花伞伞面碎得更彻底,只剩一点点,伞后的伏净域也不见踪影。
风清宛拎起手上破碎的伞,枯槁的伞变了,伞面褪了色,露出原来的红色。
“分身?”风清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眼帘遮盖眸子,再抬眼时风清宛的目光对准释放诡气的乌藤杖。
只需一眼,乌藤杖狗腿子一般凑了上去,风清宛指腹划过枯藤,拇指下压,啪的一声,两截乌藤杖滚落在地。
被摁断的乌藤杖吭哧吭哧将自己拼回去,好一会儿献殷勤似的将自己堆到风清宛面前。
风清宛坐下手心撑着地面,几个呼吸后开始打坐调息。不到半炷香,陌生的气息传来,她抬眸。
充满怒火的眼睛几乎要将风清宛刺穿,眼前的人黑眉褐瞳颧骨突出,风清宛眨了眨呀。“你谁?”
“第五家的亡魂。”
风清宛冷笑一声,拂袖间,狂风大作,一行人鲜血喷涌,瞬间倒地不起。
“报仇?”风清宛嗤笑,当着他们的面调息,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身。
怨恨,愤怒,耻辱都只能化为无力,他们连爬都爬不起来。
“他们不行,若是我呢?”
“第五家?”风清宛眼都不抬继续调息。
“兰辞祀。”比声音更快的是兰辞祀的剑。
砰的一声,挡在剑后的是乌藤杖,下一刻兰辞祀被掀飞。
第五家余下的族人四面八方赶来,兰家带着一大波人,紧随其后现场乌泱泱的一片。
围剿的中点,是风清宛。
食指中指并拢置于唇前,另一只手掌心朝上缓缓升起。
“巫,祝也,女能事无形。”黑云如推动的浪花,一浪接一浪,几个呼吸间天地间漆黑一片。
乌藤杖立于风清宛身前,源源不断的汇聚怨气、咒恨、诡气和恐惧。
“我真诚的祝福……”
似有所感,风清宛睁开了眼。
是叶萼。
乌藤杖凝聚的莹绿和黑雾连同乌藤杖一起消失。
左边是叶萼和兰辞祀对打,右边是太爷爷,太爷爷后边是舅舅。
他们在内围,叶家的人在外围。
手心捂住胸口,伪造的心脏在跳动,不存在的铁锤在敲打,沿着她的茎她的叶顺延直上。
她娘亲很厉害,每一剑都蕴含极高的杀气,几招下去兰辞祀根本招架不住血淋淋的躺在地上。
她看着叶萼向她走来,每一步都很轻很轻,每一步却又很重很重,砸得她晕头转向。
终于,叶萼停留在她的眼前,她抬头,身子没动。叶萼蹲下来,低下头与她平视。
“清儿。”
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,是不是很得意。叶萼以为风清宛恢复记忆后的第一句话是冷嘲热讽。
对叶萼来说,比冷嘲热讽更恐怖的是风清宛的沉默。
良久的沉默,只有风声,撩拨风清宛的碎发,叶萼心下不安。
对视中叶萼闭上了眼,她不敢看风启留给她最后的遗物。
“如果……你在妈妈去世之前找到我,在我被追杀的时候保护我。”风清宛的声音很淡很轻,像一片风中幽幽转动的叶子,没有方向,没有目的地,只有随风逐流的下坠。
沉默良久,叶萼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哀伤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的庇护了,但是……”风清宛身子向前倾斜了一点,伸出细嫩白皙的小手,捧着她的脸。
面上触感微凉,叶萼睁开眼。
“我爱你。”
短短几个字,叶萼愣在了原地。
喜悦的浪潮将她溺毙于海水中,欢悦的眼神在下一刻僵住了。
风清宛消失了。
那边解决麻烦后,叶淮千转了个遍也没看见曾孙女,他飞到叶萼身边。“萼儿,孩子呢?”
***
“琦落大陆?”
伏净域点头。眼神向下,阵法边缘的小花挪动了位置。“阵法有阵灵了?”
巫虞抬头之时,伏净域抚摸脚下的纹路,灵力沿着阵纹缓缓而行。伏净域低头,眼皮盖住了她的神色,巫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有点反常。
伏净域不会盯着一个物品太久。
巫虞想起了刚刚伏净域的话,阵灵?
难道修真界的人布下的阵法都没有阵灵?
“画有阵法的符箓是谁给你的?”
巫虞开玩笑道。“就不能是我吗?”
“修习阵法,必先修习八卦奇门遁甲,你一心研究疑难杂症,没有这个精力。在修真界,先说上级阵法,讲究天时地利人和,符箓与阵法虽是辅助形攻击,却极要求天赋,更何况是可以留在符箓上的阵法。寻常人修习阵法布阵虽有难度,夜以继日勤加修习也能布阵,至于阵灵,不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,还有运。修真界极少见到有阵灵的阵法,即便是有,大宗们更是会将其紧紧攥在手心,可要将其落在符箓上,我从未见过。”伏净域说。“这个世界上最难预测的就是人性,以后不要将给你的阵法和符箓暴露在人前。”
“那你不想知道吗?”
伏净域笑笑。“有时候知道太多,可不是好事。”
“你猜得出来她是谁,对吗?”
“本来不是很确定,你这么一说,八分变十分。”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才,慧极必伤,有的天才出现在金字塔,不是因为她是最聪明最有天赋的那一个,仅仅是活下来的那一个,考验实力,更考验气运。
“你要保护好自己。”慧极必伤,从来都不是口中说说的闲话。
“我会的。”
脚下阵纹幽幽的白光似云雾渺渺,看不清它的模样。静谧的空间里,伏净域侧过身来,巫虞垂眸的侧脸在幽幽的白光下带着一丝忧伤。
是因为她口中的妹妹?
巫虞曾经说过,她来修真界主要是为了寻找能医好妹妹的办法,现如今妹妹已经去世,那以后的巫虞还会再研究各类疑难杂症吗?
“你看着我做什么?”
阵纹消失,伏净域抬眼望着四周。是一处空地,草野茂密,她们就踩在草丛中,视野范围内高耸的树寥寥无几。“这是白石山?”
巫虞看了她一眼,摇摇头,迈着步子走了。
伏净域望着她,不解。
巫虞抬头,伏净域顺着巫虞的视线,是一颗挂在枝头的红果。伏净域出声。“你想吃?”
巫虞摇摇头,“我似乎见过。”
伏净域眯着眼仔仔细细的看着枝头的果实,似葫芦形,婴儿拳头大小,红色皮囊颜色艳丽,饱满圆润,却未有灵力逸散出来。她在世间游走多年,众多小秘境也去过,未曾见过这种红果。虽然琦落大陆她未来过,可这空气中的灵气浓郁,似乎算不上小秘境了。
“你吃过?”
“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。”
伏净域看了一眼巫虞,巫虞虽才十八,但行医之灵,尝遍百草似乎也不奇怪,“赠予你红果的是何人?”
“故人。”巫虞扶着树干,坐在裸漏在外的树根上。“你怎么知道是别人赠与我的。”
“如果是你采集的药材,这果你自然认得。”
巫虞不想走了,太阳好晒,额前的碎发有些划过她的眉眼,胸前的几缕发丝在风中飘呀飘,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“要不咱歇一下。”
两边时差不一样,不久之前太阳落山,巫虞洗澡,估计本身就打算睡觉的,换个地,可巫虞的时差还没调回来。
巫虞头靠着树干,闭着眼坐在树底下,伏净域放轻脚步,慢慢的走到她身旁。想了想,伏净域使了个小法术,树旁的宽叶草迅速生长,转眼间手指大小的叶片扩张,宛如一张巨大的床榻。
“你去叶片上躺躺吧。”
巫虞睁开眼,看见了一张比自己还大的叶片。神色有些恍惚,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躺到了叶片上。她看了眼伏净域,伏净域也看着她。
巫虞笑了。“你好像一个窥探人心的魅魔。”
“你很喜欢?”巫虞在见到这片巨大的叶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。伏净域能看出,却不知道这么普通的东西是怎么入了巫虞的眼。
巫虞永远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,天材地宝毫不关心,道法秘籍了无兴趣,口中说着研究疑难杂症,但看过巫虞看病的人都能看出来,她的眼里毫无波澜,现如今在一张普普通通的叶片上有了不一样的神色。
“也还好。”她们小的时候很喜欢藏在蔓蔓里边,滑过的藤蔓,躺过的叶片,荡起的秋千,蔓蔓有时候不肯动,幽梦和她就扛起蔓蔓的枝叶,摆出各种各样的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