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、我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
今天的树叶很没用,一点都不经薅,风清宛选择性忽略后面光秃秃的树枝。胸口还有点闷,肯定是她的根不经用了,连水都吸不上来,风清宛把头埋到水里去,即将贴到水面的时候她停下了。
万一有人在这水里面泡过澡怎么办?万一还在里边屙屎怎么办?
不行不行,难受就难受吧,反正她现在还能直立行走,大概应该也许可能是没问题的。
风清宛望着水面看了很久,被她薅的树叶在水面上打着旋,尾巴尖尖优哉游哉的晃,水面晃呀晃,风清宛捡起岸边的石头把叶子砸下水去。
“你凭什么那么悠闲。”
石头沉下去了,树叶碎片也沉下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?换个地方屠杀修士?”声音有点贱,有点不怀好意,还有一点幸灾乐祸。
风清宛抬眼,水面上空一把撑开的草绿色的伞,上边几朵小花点缀,风清宛仔细看了下,不像花,像未干的血,女人坐在伞面上似笑非笑看着她。
“你变了挺多。”伏净域食指撑着下巴,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脚,迅速出掌。风清宛握拳但没办法完全掌控体内的灵力,不敌伏净域。光秃秃的枝干被一团白色的光圈射穿,周身一片焦黑,尽头处,风清宛一只手撑着地,眼神满是疑惑,她不认识眼前的伞修。
“你是谁?”
伏净域跳到岸边,草绿色的伞落到她手心,一步步向风清宛逼近。
“小姐快跑。”是守着传送阵的侍卫。
指尖挥舞,丝丝缕缕白雾环绕,白雾在指尖上停留成了长长的一条,伏净域指尖一弹,空气中传来一丝闷哼声。“哎呀,真是不巧,这信断了,谁能凑巧过来救你们呢?”
侍卫提剑猛冲上去,剑刃临近时猛的被伏净域周身的光圈弹回去,砸下的地面凹陷,长长的白雾化作利箭,伏净域食指挨着大拇指,瞄准他们的眉心,这是个一击毙命的好办法,最最重要的是当着风清宛的面穿进去。
食指擦过拇指过,利箭遵循各种的轨道射出去,侍卫浓黑的散发显得长箭格外白皙,利箭刺穿皮囊,血珠四溅。
砰的一声,利箭原地爆炸,古老符文外表的乌枯藤环绕成柱,丝丝缕缕黑气夹杂莹绿,凶杀之气向周身扩散,青绿色的伞连带伏净域一起弹入水中,迸溅的水花给地上的侍卫浇了个透心凉。
中空的树干透过去,尽头的风清宛摇摇晃晃的撑起身,踉跄前行,乌藤杖一蹦一蹦左摇右晃跳到风清宛身边,挨到她的手然后迅速弹开,又贱兮兮的挨过去然后迅速弹开。
千钧一发间乌藤杖自己飙出来,风清宛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牵引着乌藤杖,可眼前的乌藤杖压根就不受她控制,她试着调动灵力但一点用都没有。
就在风清宛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巧合的时候,乌藤杖开始试探性的敲她脑袋,似乎发现风清宛真的奈何不了它,乌藤杖更嚣张的敲风清宛的头。
贱嗖嗖的乌藤杖行事作风像极了风清宛,只需一眼便可看出两者的关系。
风清宛本来被伏净域一掌拍得脑袋发昏,不知道怎么召唤的乌藤杖还要敲她脑袋,关键她还没有一丝力气反抗。
“小姐!”倒地的侍卫试图拯救叶萼唯一的独苗苗,被乌藤杖一敲,身子一软栽倒地面上。
风清宛自从失忆醒来之后脑袋一直有毛病,一开始只是微微的头晕,后来越来越痛,她享受这种疼痛感,自然也没有告诉黄药师,叶萼以为她的头痛随失忆一起去了,但其实并没有。
此时乌藤杖仿佛要把自己在风清宛身上受的气起连本带利的收回来,力道一次比一次重,在乌藤杖数到五的时候,突然僵着身子一动不动。
风清宛此时头痛加剧,突然加剧的疼痛感将脑海中理智的线绷断。
瞳孔乌黑暗沉,那阴森森的脸把乌藤杖吓了一跳,突然间蹦得老高,颤颤巍巍的挨着风清宛的裙角,活像做错事的小猫。
躺在地面的侍卫打了个冷战,抬眼于风清宛面无表情的脸对视上,一瞬间如坠蛇窟,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,侍卫们都以为见到了家主,只要风清宛离开叶萼的视线,叶萼周身的气场与现在的风清宛别无二致。
扬眉吐气的乌藤杖潇洒不到片刻,哆哆嗦嗦的挨着风清宛,风清宛撇了它一眼。
嘶的一声,被丢出去的乌藤杖击穿了青绿色的伞,
伏净域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风清宛身后,握紧的拳头对准风清宛的后脑勺砸去。
五指并拢,掌心挡住拳头的力道。风清宛借力回了一掌。
琵琶骨一声微响,伏净域眉头皱了皱,紧握的拳头松开,手臂一览勾起风清宛的脖颈用力压下去,指尖抓了一块碎布。
风清宛肩头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,五道血痕粘连碎肉,脑袋使劲往后仰。
伏净域眼前一片昏花,模模糊糊间被一爪挠了脸,只差一点这双眼睛就离开了自己的眶。眉眼处的腥红的液体溢出,顺着颧骨滑下。
紧接着乌藤杖挥舞而过,伏净域攥紧风清宛裙角,一记扫堂腿过去,风清宛摁住伏净域的头跳起来,藤柱在她手心转了个圈,从伏净域的脖颈擦边而过。千钧一发间姗姗来迟的雾花伞伞面全开。
一道凉风掠过,伏净域一手撑地,半蹲的身子抬腿后踢。乌藤杖尾端与雾花伞对冲,巨大的灵力风波将一伞一草往两边拨动。
风清宛半阖的眼下带着一丝胀然。
年少的时候如果她再强一点,她的头疾没有不合时宜的发作,巫愿就不会替她挡下那一击,九渊渡给巫愿的两层修为也不会消失殆尽,巫愿就不会那么快油尽灯枯。
岸边的侍卫撑着身体远离战场上的一草一伞,强大了灵力风波侵袭,修为高一些的侍卫勉强抵抗,修为弱一点的当场吐血。
河岸边的树几乎落了地,枝干歪七扭八的横在地上。
侍卫眯着眼望着半空中一声白色里衣的小姐。
眼神满是不可置信,既震撼于大小姐的武力值,又庆幸自己没有得罪大小姐。
大小姐脾气暴躁,叶府的人碍于叶萼,对大小姐言听计从,更多的是对强权的畏惧。
“大小姐对叶府还是有感情的,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大小姐的谩骂中活到现在。”
半空的风清宛食指中指并拢,浑然不知地下数双崇拜的眼睛。
伏净域掌心向上,伞面破碎的雾花伞耷拉着碎片立在手心之上。
***
何夕这边听到一声巨响,察觉不对,掐诀传讯给其他人赶紧跑去风清宛的院子去。
院外嘈杂,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大小姐几个字眼。心惊胆跳的五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侍卫,齐聚在风清宛的寝室,何夕清点了下人数。
风清宛寝室的结界破解很快,而顾千垒隐隐察觉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叶小姐的寝室结界那么弱?不会有诈吧。”白欢由看了看室内,翻开的床单被褥什么都没有。
何夕晃了晃手中刻有风铃草的小瓷瓶。
顾千垒翻找梳妆台和柜子以及周围点缀的小玩意都没有异常。“叶家主进不了阵法,但是叶小姐能进,难道是叶家主说谎?叶小姐修改了传送阵?既然叶小姐精通阵法,那这结界被修改过就说得通了……找传送阵得快,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“修为最高的侍卫分布在叶府周围,反倒是最受重视的叶小姐院落的人修为稍次。”古情笑摸索地板,严严实实没有暗道。“这叶小姐……。”
突然,几人停下了手中的活。
“小姐又发脾气了?”室外传来了一点声音。
“把西厢的传送阵炸了,待会黄药师可能会给小姐诊脉,赶紧把小姐的房间收拾一下 。”侍女的声音随脚步声步步逼近。
一时之间何夕的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院外的人进来了,快。”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,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
他们人数众多,房间避无可比。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?怎么到他们这就不适用了。
“撤。”何夕眼睛瞟了一眼窗,时间来不及了,必须马上跑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,我们得尽快离开叶府。”
侍女的脚步声逼近,在房门推开的一瞬间,何夕翻窗的那一刻,一股吸力将他们全都吸过去。
传送阵找到了。顾千垒大喜,整个人兴奋的快要跳起来。芥子袋的传送阵终于有了反应,这代表着他们终于可以回宗门了。
“传送阵居然设置在窗上,她到底是怎么做的?一点阵法气息都没有?”
“这个问题得问叶小姐了,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见到她了。”何夕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紧接着,何夕倒吸了一口气。
风清宛食指中指并拢,一手紧握乌藤杖。
几人呆楞住了,随之而来的是恐惧。
阴鸷的眼神之下,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顾千垒的传送阵没有失效,依旧发光,但传送阵就这么措不及防出现在风清宛面前。
“我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?”只需一眼风清宛就猜到了眼前的几人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