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愈发响亮。她刚走过符纸店,脚步还没迈稳,腰间的星轨罗盘忽然一震。
像心跳漏了一拍那样,猛地往里抽了一下。
她立刻停下。
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按了上去,掌心贴着那枚斑驳古朴的铜盘。表面冰凉,可底下却有一股热流在窜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“嗯?”她低声咕哝了一句。
团团原本正把脑袋埋在她臂弯里打盹,耳朵抖了抖,睁开眼看了看她,又抬头蹭了蹭她的下巴,一副“你咋了”的样子。
肖瑶没理它。她闭上眼,指尖微微用力,默念一句口诀,那是她在穿书时就记下的、关于星轨罗盘的唯一咒语,简单得很,就三个字:“启·视·明”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罗盘银光一闪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浮现在盘面中央,紧接着又是一道,再一道。三道断裂星痕交错而起,映出一片模糊画面:青石阶上血迹斑斑,黑影逼近,刀光一闪,寒意扑面而来,随后是一声闷响,有人倒地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光散了,罗盘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肖瑶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手还按着罗盘,呼吸放得很轻。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东西,台阶是青石镇常见的那种,用山岩凿成,带点灰绿色;血的位置在第三级,溅得不高,说明人是站着被砍中的;刀光角度偏左下,袭击者用的是右手,动作干脆利落,不是新手。
最重要的是时间。
星痕断象只显三道,这是最基础的预警等级,对应的就是未来三日内的致命危机。而且按照罗盘规则,只有真正可能威胁到她性命的事,才会触发这种级别的提示。
换句话说,三天后,有人要杀她。
她睁开眼,目光扫过街道。卖符的老头正在收摊,两个小孩追着一只鸡跑过,药铺老板掀开帘子探头看了眼外头的日头,估摸着该吃午饭了。一切如常,没人知道即将发生的凶险。
她也没张扬。
这种事,泄露出去反而麻烦。万一哪个嘴快的传开了,引来更多盯梢的人,那就不是避祸,是招灾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下来的团团。
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蹭人,耳朵微微压着,尾巴也收得紧紧的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看,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明显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“怎么,你也觉得不太对劲?”她轻声问。
团团不说话,只会眨巴眼,然后把身子缩进她怀里,四爪朝天的样子都没了,现在像个毛球似的紧紧贴着她胸口,生怕掉下去。
她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。“行吧,你倒是挺会挑时候懂事。”
其实她心里有点烦。
刚穿过来第一天,本想着先混几天,摸清局势再动手捞点资源,结果这破罗盘说醒就醒,连个缓冲期都不给。好在她早有准备,毕竟看过原书剧情,知道这玩意儿迟早会激活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问题是,这次预知的内容太模糊了。
没有脸,没有声音,连对方穿什么衣服都没看清。只知道是个拿刀的右撇子,三天内在镇子某处台阶附近动手。至于动机、身份、有没有同伙…一概不知。
她不能坐等。
也不能乱动。
要是直接离开青石镇,反倒显得心虚,容易被人盯上。况且书中前期的大机缘都在这一带,贸然走人等于放弃开局优势。不如留下来,一边观察一边布局,顺便看看是谁敢第一个跳出来惹她。
她重新迈步,走得比刚才慢了些。
手一直搭在罗盘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一圈刻痕。这些纹路她之前没注意,现在才发现像是某种星图残片,排列杂乱,但隐隐和刚才闪过的银光轨迹吻合。
看来以后得多研究这东西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静下来想想对策。她抬头看了看前方,集市尽头有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几张石凳,平日里是镇民歇脚的地方,这时候人还不多。
她走过去坐下,把团团放在腿上。
肖瑶仰头望着天空。云不多,太阳也不刺眼,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点山野的气息。她眯着眼,脑子里来回回放那段预知画面,试图找出更多细节。
血迹在第三级台阶…
那个位置,通常是进出镇南祠堂必经之路。每天上午辰时到巳时之间,会有老人去上香,下午则基本没人。如果真要在那儿动手,选上午的可能性更大。
而且必须是她独自一人经过的时候。
换言之,对方很可能已经盯了她一段时间,至少知道她的活动规律。
想到这儿,她嘴角扯了扯。
“还挺谨慎啊?可惜啊,你不知道我早就看见你了。”
她说完,低头看了眼团团。
小狐狸正睁大眼睛看她,一脸“你说谁呢”的表情。
“不是说你。”她戳了戳它鼻子,“我是说那个还没露脸的倒霉蛋。”
团团哼了一声,翻了个身,露出肚皮,静静地躺着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她笑了笑,抬手把它抱紧了些。
这小东西虽然不会说话,也不懂什么星轨秘术,但直觉是真的灵。刚才那一震,它比她还早半秒察觉异常,反应快得很。
说不定以后能当个活体警报器使。
她正想着,远处传来一阵锣声,是镇口巡防队换岗了。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扛着木棍走过,一边走一边闲聊。
“今天太平静了,连个偷鸡的都没有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肖瑶听着,眉梢微扬。
她摸了摸下巴,又看了眼罗盘。
盘面依旧安静,没有再闪。
说明目前没有新的危机叠加。也就是说,三天内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一场伏击,其他的都构不成致命级别。
那就好办了。
她不怕敌人强,就怕敌人多而不显。现在既然能锁定时间和大致地点,剩下的就是设局反制的问题。
她不怕死,但讨厌被动挨打。
尤其是被人当成靶子蹲点暗算
她站起身,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灰尘。
“走吧团团,咱们回破庙一趟。”
团团抬起头,眼里写满疑惑。
“去拿点东西。”她说,“我那还有张旧符纸没用,正好拿来布置个小阵法”
她转身往回走,步伐稳健,神情已不像刚才那般凝重。这种小危机,还没到让她慌乱的地步。
毕竟她是知道结局的人。
别人在暗处算计,她在明处等着。这场游戏,从一开始就不公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