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，林秀芬已经醒了。她没马上起身，轻轻转头看旁边床上——女儿还在睡，呼吸均匀，眼皮有点肿大概是昨晚看书看晚了。
她轻手轻脚穿上衣服，下床走进厨房。锅里的粥是昨晚就泡好的，电饭煲定时煮的，这个点正好。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得欢，三月天了，天气暖和起来。
八点不到，陈小雨醒了。她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妈，几点了？”
“八点多了。起来吃饭。”林秀芬把粥盛到碗里，稀稀的，上面漂着几颗红枣。
陈小雨坐到位子上，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母女俩沉默地吃着早餐，各有心事。
吃完饭，林秀芬收拾碗筷的时候，随手翻了下日历。三月的日历已经翻到中旬，她盯着那页纸看了一会儿，心里算了算——离高考还有九十天。
“小雨，”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，“还有九十天就高考了。”
陈小雨正在穿外套，动作顿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最后这几个月，”林秀芬把碗筷放到水槽里，转过身来，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，别省钱。”
陈小雨看了妈妈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妈，我不饿。我就想好好考个大学。”
“行，你能想通就好。”林秀芬点点头，声音有点哑。
陈小雨背上书包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：“妈，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林秀芬站在原地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门关上后，她站在那儿发了会儿呆。九十天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女儿努力了这么多年，成败就在这几个月。她帮不上什么忙，只能做好后勤，让女儿吃好睡好。
上午没什么事，她去了商场。展位上几件改好的衣服挂在架子上，等人来取。她坐下来，踩着缝纫机干活。针脚走得很密，一针一针，踏踏实实。
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，她提前收了摊。回去的路上经过菜市场，买了条鱼和一些蔬菜。女儿学习紧张，得补补身体。
到家的时候下午四点多。陈小雨还没回来，应该在学校自习。她把鱼放到厨房，开始择菜。择着择着，想起以前的事。那时候女儿还小，每天放学回来写作业，她就在旁边踩缝纫机改衣服。二十年了，日子过得真快。
五点多，陈小雨回来了。她放下书包，坐到桌子前看书复习。
“回来了。先吃饭吧。”林秀芬把菜端上桌。
陈小雨应了一声，放下书走过来。看到桌上的鱼和炒青菜，她愣了一下：“妈，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？”
“给你补补身体。”林秀芬盛了两碗饭，递给女儿一碗。
母女俩坐下吃饭。陈小雨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妈，你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林秀芬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鱼肚肉。
吃饭的时候，陈小雨犹豫了一下，开口说：“妈，我有点紧张。”
林秀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女儿：“紧张什么？”
“就……高考呗。”陈小雨低头扒了口饭，“万一考不上怎么办？”
“不紧张是假的。”林秀芬放下筷子，看着女儿，“你尽力就行，不管考多少分，你都是妈的骄傲。”
陈小雨抬起头，看着妈妈，眼睛突然有点红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口。
“妈，谢谢你。”过了会儿，她才说出这句话，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谢什么，吃饭吧。”林秀芬把菜往女儿那边推了推，“多吃点，下午才有精神复习。”
陈小雨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吃饭。母女俩都没再说话，但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。
吃完饭，陈小雨继续回桌子前看书。林秀芬收拾完碗筷，坐在旁边踩缝纫机改衣服。针脚走得很密，一针一针，都是实的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亮起来，照着城市安静下来。
晚上九点多，陈小雨打了个哈欠，放下书准备睡觉。
“妈，你也早点睡吧，别太晚了。”
“知道了，马上就睡。”林秀芬把手里的活计收起来，看着女儿躺到床上。
陈小雨闭上眼睛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呼吸均匀，嘴角还带着点笑，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林秀芬把缝纫机收好，轻手轻脚地躺在床上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女儿脸上。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，心里有点暖，又有点慌。
还有九十天。女儿能不能考上大学，能不能去学服装设计，以后能不能一起开工作室——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她翻了个身，决定不想那么多。尽力就好，不管结果如何，她们都尽力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秀芬正在厨房忙活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她打开门一看，是王阿姨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
“王姨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林秀芬赶紧把人让进屋。
“我来看看小雨。”王阿姨把袋子放到桌上，“给她买了点营养品，补补身体。这孩子马上要高考了，得好好补一补。”
林秀芬打开袋子一看，里面是奶粉、鸡蛋，还有一盒核桃粉。她愣了一下：“王姨，你太客气了，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？”
“有什么客气的。”王阿姨摆摆手，“你一个人供孩子不容易，我能帮一点是一点。再说了，小雨这孩子我看着长大，跟自己孙女似的。”
林秀芬看着王阿姨，心里很感动。这几个月，如果没有王阿姨帮忙，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每次有困难，王阿姨总是第一个站出来，帮她想办法。
“王姨，谢谢你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谢什么，都是应该的。”王阿姨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好了，我先回去了，不打扰你们娘俩。小雨复习紧张，让她好好看书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林秀芬把王阿姨送到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回到屋里，她看着桌上的营养品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还有九十天就高考了，不管结果如何，她们都尽力了。现在就等高考了，希望女儿能考个好大学。
她把营养品放到柜子里，准备晚上给女儿冲一杯喝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柜子上，亮晶晶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