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轿车疾驰在城西的马路上，窗外的霓虹在雨后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。
苏晚晴紧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微微发白。手机屏幕上，秦雅婷发来的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——“城西公寓1608室，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这里。”
真相？她冷笑一声。怕不是陷阱才对。
二十分钟前，她刚和秦逸川从秦家老宅出来，兄妹俩不欢而散。秦雅婷哭得梨花带雨，秦逸川甩下一句“从此我没有你这个妹妹”转身就走。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，没想到秦雅婷还有后手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走进走廊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但她的心跳却快得厉害。
1608室，门虚掩着。
她推门进去，秦雅婷正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扣上。听到声音，秦雅婷抬起头，看到苏晚晴，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苏晚晴扫了一圈房间，行李箱摆在门口，衣柜敞开着，里面已经空了。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夹，她认得那个封面——秦逸川公司核心机密的备份。
“我已经让人送给周总了。”秦雅婷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，“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雅婷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秦雅婷笑了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，“我在帮我哥。顺便帮你一把，让你认清现实。”
“帮我？”苏晚晴皱眉。
“没错。”秦雅婷绕过行李箱，走到苏晚晴面前，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被周绍珩逼得无路可走不说，还把我哥拖下水。他为了你，公司都要保不住了。你除了一张嘴，还会什么？”
苏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你哥知道你来找周绍珩吗？”
秦雅婷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他不需要知道。”她很快恢复镇定，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自己的决定？”苏晚晴摇头，“你哥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偷走公司的机密文件去讨好竞争对手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“住口！”秦雅婷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，“你少在这里装好人！要不是你，他用得着这么辛苦吗？要不是你横插一刀，我们秦家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？”
“横插一刀？”苏晚晴眯起眼睛，“雅婷，你扪心自问，你哥选择跟我合作，是因为我逼他，还是他自己选的？”
秦雅婷咬着唇不说话。
“当年他被赵家针对，公司差点破产，是我帮他渡过难关。”苏晚晴上前一步，“他选择跟我联手，是因为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朋友。你现在在做什么？你在毁掉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！”
“那是因为你毁了他！”秦雅婷突然尖叫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他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！要不是你，他现在早就……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什么？”苏晚晴的声音放软了一些，“雅婷，你哥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权力。他想要的是证明自己不需要靠家里，也能闯出一片天。你这样做，跟那些把他当成棋子的有什么区别？”
秦雅婷愣住了。
她看着苏晚晴，眼神从愤怒变成迷茫，再到痛苦。
“我只是想帮他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起来，“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被你、被别人踩在脚下……他是我哥，我不能看着他出事……”
苏晚晴看着她，眼前的秦雅婷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，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你在帮他，还是在害他，你想清楚了吗？”苏晚晴轻声问。
秦雅婷没有回答。她蹲下来，双手抱住膝盖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从小到大，爸妈只关心我哥……他们把所有好的都给他，我拼命努力就是为了让他注意到我……后来他变了，变得不认识我了……我以为只要帮你，只要让你离开他，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……”
苏晚晴蹲下来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你哥从来没有变。”她说，“他只是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。你是他妹妹，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”
秦雅婷哭得更大声了。
苏晚晴伸出手臂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她说，“你哥还在等你。”
秦雅婷没有动，但也没有推开她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秦逸川的声音响起：“晚晴？”
苏晚晴抬起头，秦逸川站在不远处，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，表情复杂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苏晚晴说，“不过还算及时。”
秦逸川走过来，看着泣不成声的秦雅婷，叹了口气。
“雅婷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秦雅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“但你是我妹妹。”秦逸川蹲下来，伸出手，“起来，我们回家。”
秦雅婷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哥哥。
“哥……”
“什么都别说了。”秦逸川握住她的手，“回家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，退后一步，看着兄妹两人。
茶几上的文件夹还敞开着，里面是秦逸川公司最核心的机密。只要再晚一点，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周绍珩的办公桌上。
但现在，它还在这里。
秦逸川扶着秦雅婷站起来，回头看向苏晚晴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摇头：“不用谢我。她是你妹妹，该谢的是你。”
秦逸川没再说什么，扶着秦雅婷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秦雅婷突然停下。
“文件……”她哽咽着说，“还在我包里。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去……”
秦逸川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三个人走出房间，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楼下的黑色轿车里，周绍珩等了很久，始终没有收到秦雅婷的消息。
他拨通那个号码，对面传来的却是忙音。
“该死。”他低咒一声，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