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天,说变就变。早上还晴着,下午就阴沉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。
晚棠把店门打开,把货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挂好。昨儿个赚了七八块,虽然不多,但这是个好的开始。她想着要不要去布料店再进点新款式,毕竟总卖那几件,来来回回的客人也会腻。
“有人吗?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多岁,穿着件宽大的花衬衫,头上戴着顶黑色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,才抬脚走进来。
“您看看,需要什么?”晚棠赶紧迎上去。
中年男人在衣架前转了一圈,手指在一件蓝色衬衫上停住了。他拿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,也不说话。
“叔叔,这件是新款,布料特别好。”晚棠介绍道。
男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有些奇怪,像是认识她,又像是在回想什么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三十块。”
男人把衬衫放回去,摇了摇头:“太大了,不合适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晚棠一眼。那眼神看得晚棠心里发毛,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叔叔,您还需要别的吗?”
“不需要了。”男人摆摆手,“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
门关上,挂在门框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。晚棠站在原地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那人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可能是错觉吧。她安慰自己,继续整理货架。
傍晚关门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晚棠锁上门,骑着自行车往家走。经过家门口的小卖部时,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“可不是,好好的厂里工作不做,去做什么生意……”
晚棠没兴趣听人家议论,骑着车过去了。楼道里的灯坏了,她摸着黑往上走,到了家门口敲门。
“来了。”里面传来陈秀兰的声音,门打开了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“洗洗手,准备吃饭。”陈秀兰往厨房走去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卖了两件衣服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吃完饭,晚棠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在想那个中年男人。他是谁?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?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一直到后半夜才模糊过去。
第二天傍晚,那个男人又来了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花衬衫,鸭舌帽压得更低了。进来转了一圈,什么都没问,又走了。晚棠想叫住他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第三天,第四天,连续几天都是这样。
晚棠开始害怕了。她把这件事跟母亲说了。
“你说的那个人,长什么样子?”陈秀兰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四十多岁,穿花衬衫,戴着帽子。”晚棠描述道,“他每次来都在店里转一圈,什么都不买,问他也不说。”
“会不会是你爸厂里的同事?认识你?”陈秀兰想了想,“不然怎么会天天来?”
晚棠摇摇头: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陈秀兰沉默了一会儿:“要不跟你爸说说?”
“不用了,妈。”晚棠说,“可能就是路过看看,不想买吧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晚棠心里还是不踏实。那人的眼神,分明是认识她的样子。可她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。
第五天晚上,那个男人又来了。
晚棠正在柜台后面算账,听见门铃响,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眼睛。她放下账本,站起来问道:“请问,您想买什么?”
男人笑了笑:“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
他的眼神在晚棠脸上停留了几秒,看得她心里发毛。
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晚棠后退了一步:“您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眼熟。”男人摆摆手,“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我不认识您。”晚棠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是吗?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。”男人又笑了笑,转身的瞬间,帽子微微抬了一下。晚棠只看到他的眼睛,很深,看不出情绪。
门关上,铃铛又响了一声。晚棠站在原地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?为什么要问她的名字?
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母亲。
晚上回到家,晚棠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。陈秀兰想了想:“会不会是你爸厂里的同事?认识你?”
晚棠摇摇头: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陈秀兰皱起眉头,“要不让你爸去厂里问问?”
“不用了,妈。”晚棠说,“也许真的是认错人了吧。”
但她知道,这不是认错人。那人的眼神,分明是有目的的。只是她想不出来,这个人到底是谁,为什么会来找她。
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,火红的一片。晚棠看着那花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。这个神秘的男人,究竟是谁?他是真的认识她,还是另有目的?
这个问题,她暂时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