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一不小心,成了太上老祖
星河宗山门口。
宗主带着十七个弟子站成一排,伸长脖子往下看。远远的山路上,三个身影正往这边走。前面那个灰袍子走得慢悠悠的,后面跟着个紫袍枯瘦老头,再后面是赵长老。
宗主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。
紫袍老头。玄丹真人。元婴中期。去年在千里之外的碧落宗讲过一次道,整个东域三千六百州的小宗门宗主挤破头去听,他连正眼都没给一个。而此刻那老头正快步跟在李闲后面,手里捧着一张破纸皮,时不时低头看一眼,表情虔诚得像捧着圣旨。
"宗、宗主……"林小柔拽了拽宗主袖子,"那个紫袍的是谁?"
宗主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认出来了。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李闲走到山门口,脚步没停:"我回来了。"
"欢、欢迎回来……"宗主声音干涩,目光死死钉在李闲身后那个人身上,"这位是……"
玄丹真人从李闲身后走出来,朝宗主拱了拱手:"玄丹。从今日起,李闲先生是我的师父。"
宗主:"……"
十七个弟子:"……"
整座山头安静了五秒。
然后宗主膝盖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。他跪得太猛,连正殿门槛都没过,脑袋直接磕在台阶上,磕出了一个包。
"前、前、前辈!"宗主语无伦次,手指着玄丹真人又指着李闲,"元婴老祖……拜师……您……"
玄丹真人低头看了他一眼,态度算得上客气,毕竟是师父"暂时落脚"的地方:"周宗主不必多礼,我师父说了算。"
"师父?"
"对。"玄丹真人侧身,恭敬地朝李闲弯了弯腰。
宗主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灰袍年轻人那张平静的脸。一个元婴老祖叫他师父,而自己三天前还差点收他当关门弟子。三天前。关门弟子。
宗主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"起来。"李闲低头看了一眼宗主,"跪地上干什么?"
宗主哆嗦着站起来,嘴唇开合了半天,最终憋出一句:"那……那我以后……该怎么称呼您……"
"李闲。"
"但您是元婴老祖的师父,辈分——"
"那就叫李闲。"
宗主闭嘴了。他不敢叫。元婴老祖的师父。整个东域三千六百州翻遍了也找不出比这更高的辈分。叫李闲?他怕自己折寿。
林小柔从人群后面挤出来,仰着小脸:"师兄师兄!那我呢?我以后还叫你师兄吗?"
玄丹真人皱眉:"你叫我师父师兄?"
"对呀!"林小柔理直气壮,"他先来星河宗的!"
玄丹真人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李闲一眼,最后闭上了嘴。辈分这东西,在师父面前他不敢乱排。
李闲揉了揉眉心:"随便叫。爱叫什么叫什么。"
林小柔挠头:"那我该叫大师兄还是祖师爷?"
后面十六个弟子齐声附和:"对呀!我们该叫什么?"
李闲站在山门口,看着眼前这十七张纠结的小脸,又看了看旁边恭敬站着的玄丹真人,再看了看膝盖还软着的宗主。一圈人围着他,全在等一个答案。感觉比当初神域八百万天兵列阵等他发号施令还吵。
"叫大师兄。"他说。
"可是——"
"叫大师兄。"
林小柔开心了:"好!大师兄!"
十七个弟子跟着喊:"大师兄!"
宗主张了张嘴,也跟着小声叫了一句:"大、大师兄……"
玄丹真人沉默了一秒,清了清嗓子:"那我……"
"你随便。"
玄丹真人低头想了想,最终对着李闲拱手:"先生。"
当晚星河宗大摆宴席。说是宴席,其实就是把前两天的灵猪肉热了热,加了几盘山野菜,又煮了一大锅灵米粥。十七个弟子围了两桌,宗主坐主位旁边,玄丹真人坐李闲下首。赵长老坐最边角,孙朗蹲在门口吃,不敢上桌。
吃饭吃到一半,宗主站起来举杯:"敬李……大师兄!"
十六个弟子举碗:"敬大师兄!"
林小柔举碗举得最高:"敬大师兄!祖师爷!"
李闲端着那碗灵米粥,看了看碗里那几粒稀稀拉拉的米粒,又看了看满桌人热切的目光。他忽然想起神域战神宫里那桌混沌至宝做的宴席,仙帝们轮流敬酒,每杯都是万年陈酿,他一口没喝全倒了。
那时候他嫌烦。
现在还是嫌烦。
"嗯。"他端着碗,象征性抿了一口。
底下人欢呼雀跃,敲碗的敲碗,拍桌子的拍桌子。宗主老泪纵横,抱着灵酒坛子跟玄丹真人碰杯,赵长老喝了两碗就趴下了。
李闲坐在那里,视线越过宴席上晃动的人影,看向远处的夜空。
深夜。宴席散了,整个星河宗安静下来。
李闲坐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上,闭着眼。微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凡界特有的那种稀薄灵气。
忽然,他睁开了眼。
东边。很远很远的地方。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从大地深处透上来,像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了个身。那股波动的气息他太熟悉了。神域级别的禁制。封印。而且正在松动。
"咦?"
他从树上坐直了,望向东方。凡界。神域级别的封印。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,就像一只蚂蚁背上驮着一座山。
"这个凡间……"他低声说,"怎么会有神域的东西?"
远处那股波动一闪而逝,重新沉入地底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但李闲已经记住了方位。正东。三千七百里。某个深埋地下的遗迹。
他从树上跳下来,拍了拍袍子。身后的星河宗正殿里传来林小柔醉酒后的梦呓:"大师兄……祖师爷……别走……"
李闲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转过头,看向东方。
"退休计划。"他自言自语,"怕是要暂时搁一搁了。"
他往偏殿走,脚步不快,但方向已经从"回去睡觉"变成了某种更确定的步伐。
身后,夜空里那道金色裂缝又在三十三重天边缘闪了闪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裂缝后面隐约有人声挤出来,只有三个字,被罡风撕得破碎:
"……寻到了——"
(本章完)
——下卷预告:
李闲决定去东方查探封印松动的真相。行前,他看了一眼玄丹真人:"路上缺个炼药的。你跟我走。"
玄丹真人激动得差点当场结婴:"先生!弟子万死不辞!"
而血煞门那边,马彪收到了一个神秘人的密信。信上只有一个字:"动。"
动什么?
没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