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曲声缠在狭小的保安亭里,调子凄婉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林野猛地伸手,一把拍在老旧收音机上。塑料机身震了震,声响却没有停下,反而曲调拔高,那句“梧桐叶落,红衣归”反反复复,钻得人耳膜发疼。
他低头去扯电源线,插头牢牢插在插座上,根本没人碰过。
这台收音机昨天检查时还是坏的,按键失灵,屏幕黑屏,怎么会自己响起来?
窗外的雨丝斜斜飘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,混着淡淡的胭脂香,是方才铁门处红衣女人身上的味道。林野攥紧手里强光手电,指节泛白,视线死死锁着监控屏幕。
所有楼道监控依旧一片雪花,唯有三栋地下车库的画面清晰。
红裙女人静静站在昏暗的地下通道,背对着镜头,肩膀微微晃动,像是在低声哼唱。她手边垂着那枚刻着“梧桐怨”的铜铃,红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摆动,却没有半点铃响。
林野忽然想起前任保安临走前塞给他的那本泛黄记事本,压在抽屉最底层。
他慌忙拉开抽屉,纸张受潮发皱,首页用褪色的黑笔写着加粗警告:午夜出现红衣者,是当年坠楼身亡的住户,她在找当年害她的人,应声者,会被替死。
记事本往下翻,第二页补充了第二条禁忌:三栋负一层是女子坠楼的事发地,地下积水藏怨气,擅自踏入会被永远困在楼底。
字迹写到末尾,潦草凌乱,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极度恐慌,最后一行只有短短四个字:她会找替。
“咚咚——”
亭外传来轻叩铁门的声响,节奏缓慢,一下,又一下。
林野心脏骤然一缩,不敢应声,悄悄挪到窗边,借着路灯微光往外看。
空无一人。
潮湿的路面上,只有一滩暗红色水渍,正是方才红衣女人站过的位置,水渍正顺着地砖缝隙,缓缓朝着保安亭的方向蔓延。
叩门声还在持续,声音轻飘飘的,贴着耳边传来,分不清远近。
“林野……开门,我忘带门禁卡了。”
女声轻柔,和方才陌生电话里的沙哑腔调一模一样,一字一顿,清晰报出他的名字。
记事本上的警告瞬间砸进脑海,听见有人喊你名字,千万别应。
林野屏住呼吸,捂住口鼻,不敢发出半点动静。手电关了,保安亭瞬间陷入漆黑,只剩监控屏幕微弱的冷光映在他脸上。
外面的人没等到回应,叩门声停下,取而代之的,是铜铃摇晃的细碎声响。
叮……叮……
铃声从小区深处飘来,越来越近。
林野眼角余光瞥见监控画面,地下车库的红衣女人转过了身。长发遮住整张脸,双手抬起,朝着监控镜头的方向,缓缓伸出。
就在这时,小区内部的对讲设备突兀响起,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,物业调度室大叔慌张的声音传出来:“小林,你那边什么情况?三栋十几户业主打物业电话,说窗外站着个红衣服女人,一直在敲各家窗户!”
林野喉头发紧,刚想开口回复,忽然顿住。
他不能出声应答,一旦开口,就触犯了第一条禁忌之外的第二条死规。
对讲设备还在持续呼喊他的名字:“林野?听得见吗?回话!”
铃声已经到了保安亭门口,透过玻璃门,林野看见一道红色影子伫立在门外,铜铃悬在她手边,红流苏滴着浑浊的水。
他死死咬着下唇,盯着抽屉里的记事本,忽然发现本子夹缝夹着一张老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十几年前的小区住户合影,角落里,一个穿红裙的年轻女人眉眼温婉,她的手腕上,挂着一模一样的铜铃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苏晚,梧桐小区三栋住户,雨夜坠楼,含冤而死。
门外的铜铃再次剧烈摇晃,戏曲声从收音机里拔高,几乎要冲破亭顶。
红色水渍已经漫到保安亭门槛,顺着门缝,一点点渗进屋内。
林野清楚,今晚他躲得过一时,躲不过整夜。
这三条诡异规矩困住了所有夜班保安,前任保安不是主动离职,恐怕是没能熬过红衣女人的索命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手电,灯芯忽明忽暗,而远处三栋地下车库的灯光,骤然全部熄灭。
黑暗彻底吞噬了整片小区,那道红色身影,缓缓抬手,敲向了保安亭的玻璃窗。
本章完,钩子收尾:红衣女人已经堵死大门,地下车库藏着当年的命案真相,主角必须想出不破禁忌的办法自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