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，舞台的强光变成了办公室的日光灯。姜晚晴松了口气，把高跟鞋脱下来踢到桌边，光脚踩在地毯上。周逸凡也进来了，风衣搭在胳膊上，领带松着，一边走一边摸耳朵上的耳钉。
“累死了。”他一屁股坐进沙发，“比拍十场戏还累。”
“你刚才挺会说话。”姜晚晴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，“‘现在我们只想让大家早点看到作品’，这话谁教你的？李姐吗？”
“我自己说的。”他挑眉，“怎么样，说得还行吧？”
她笑了：“还行，没出错。”
话刚说完，手机就响了。两台手机都在亮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
叮，叮，叮
“又是合作？”周逸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直接扔回桌上，“一天三个综艺、五个代言、两个电影投资……他们当我是机器人？”
姜晚晴已经打开电脑看邮箱了。屏幕上跳出十几封新邮件。她快速滑动鼠标，一个一个划掉。“这个不要，纯炒热度；这个也不要，只挂名不出钱；还有这个——”她冷笑一声，“让我去剪彩换资源？别想。”
周逸凡凑过来看：“这么狠？一个都不留？”
“留有用的。”她点开一封邮件，标题是《国际青年影像节战略合作邀请》，“这个可以看看，有评审，不是发奖就行。”
他点头：“先记下来。”
正说着，林晓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金色卡片，有点喘。姜晚晴和周逸凡都看着她。
“你们回来了！我刚从打印社回来，把这个带来给你们。”
姜晚晴接过卡片。封面很精致，写着“华语影视盛典”，下面有一行小字：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评选暨行业合作峰会。
“这活动每年都有。”周逸凡靠在沙发上，“去年赵总的人拿了奖，讲了二十分钟资本怎么帮忙。”
林晓站在桌边没坐，绕着头发，声音压低了：“但这回不一样。邀请函是直接送到公司前台的，没有中间人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我查了对接人，信息很少，电话打不通，邮箱只回自动消息。”
姜晚晴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太巧了。”林晓咬了下嘴唇，“就像有人等我们红毯一结束就马上送机会过来。这种‘刚好’，不太对劲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周逸凡坐直了，把耳钉摘了又戴上，重复了两次。“你是说，有人想趁机找我们？”
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林晓摇头，“但我建议别急着答应。这种大活动，以前都是提前两个月发邀请，流程很慢。现在突然快起来，还挑我们最火的时候送上门——像钓鱼。”
姜晚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。楼下还有记者在拍，举着长镜头对着楼。她想起红毯上有个戴眼镜的女孩举着牌子：谢谢你没被骂声打倒。
她轻轻放下帘子。
“我们能走到今天，不是因为谁给了机会。”她转过身，语气平静，“是因为我们没信那种‘刚好’的好事。”
周逸凡看了她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记得第一次录综艺吗？你穿了条自己改的裙子，导演让你换，你说‘裙子是我的，我不舒服凭什么忍’。”
“我说过的话，现在也算数。”她走回桌前，拿起笔在邀请函背面画了个叉，“我们可以参加盛典，但得先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操作。”
林晓眼睛亮了：“我可以查主办方注册信息，调工商资料，再找法务朋友帮忙看资金。”
“好。”姜晚晴把邀请函放到桌子中间，“先不回复。对外统一说：正在评估行程，暂无计划。”
周逸凡点头：“顺便把其他合作也筛一遍。别让一堆好看的东西迷了眼，结果全是空的。”
林晓记下了，拿起复印件准备走，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又回头：“还有件事——今晚八点，有个匿名账号在影视论坛发帖，标题是《晴凡影业背后的资本博弈》，内容还没写完，但已经开始有人讨论了。”
姜晚晴和周逸凡同时看她。
“帖子没提名字，但用了‘某联合公司’‘某顶流转型’这种词。”林晓皱眉，“时间太巧了，红毯结束三小时后就发了。”
“所以机会来了，麻烦也来了。”周逸凡冷笑，“动作真快。”
姜晚晴打开新文档，打下标题：《关于华语影视盛典邀请的背景核查流程》。她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那就查得更快。林晓负责查信息来源；我来整理过去类似的事；周逸凡——”
“我干啥？”
“你别手痒去微博回评论。”她终于抬头看他，“上次你回一句‘清者自清’，热搜挂了三天。”
他举起手：“好好好，听你的，制片人同志。”
林晓笑了一声，转身出门。
办公室只剩两个人。外面天黑了，城市亮起了灯。周逸凡站起来走到姜晚晴旁边，低头看她的屏幕。
“你真要一条一条查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继续打字，“你以为我们还能靠运气走下去？”
他停了几秒，说：“我记得你说过，最讨厌那种明明能讲理，却偏要用钱压人的人。”
“现在更讨厌。”她停下，“因为他们学会了包装。以前是直接甩合同，现在是捧着奖杯说‘来领吧，这是你的荣耀’。”
他点头，转身去拿咖啡，开了两罐，一罐放她手边。“那这一关，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过。”
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，太苦了，眯起眼。他把自己的糖包扔给她。
手机还在响。但她没再去碰。
电脑上，文档写了三条：
查主办方注册信息和股东；
查邀请函是怎么送到的，有没有中间代理；
查最近网上言论，看有没有人提前带节奏。
姜晚晴把笔夹在手指间转了一下，停住。
“我们走出来的路，不能因为一个‘好机会’又走回去。”她说。
周逸凡靠着墙，风衣还在胳膊上，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慢点了点头。
林晓在走廊敲了敲门，探头进来：“我联系了注册局的朋友，对方说最快明天中午能拿到初步资料。”
“好。”姜晚晴合上电脑，“等消息。”
三个人都没走。文件摊在桌上，电脑亮着，页面停在“华语影视盛典 历届获奖名单”。
没人说下一步做什么。
但都知道，有些事，已经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