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一次月考
成绩榜贴在后墙上的时候，四个人一起去看的。
刚下课走廊挤满了人，脑袋叠着脑袋往布告栏上凑。有人尖叫，有人叹气，有人举着手机拍照。陈硕凭借体型优势从人缝里挤到最前面，仰头扫了一眼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"我——"他转过身，表情像刚吞了一只活的青蛙，"我去趟厕所。"
"你给我站住。"苏漾一把揪住他后领。
"你先松手——"
"多少分？"
"你管我多少分！你多少分？"
苏漾松开他，自己也挤进去看了一眼。他看了两秒，然后"嗤"了一声退出来，双手插兜往墙上一靠。表情很平静，但耳朵尖红了。
小满挤不进去。她站在人群外面踮脚，什么都没看见。旁边顾小雨慢悠悠走过来，站在离布告栏两米远的地方，偏头看了一眼。
"年级第二。"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周围好几个人同时扭头。顾小雨面无表情地补充："比上次掉了一名。"
"第二名你掉什么掉！"陈硕崩溃地喊，"你知道我多少吗？"
"多少？"
陈硕闭嘴了。苏漾靠在墙上，抬下巴指了指榜单："他物理19。"
"……你看见了？"陈硕脸胀成猪肝色。
"那么大个19，谁看不见。"
小满终于挤到了前面。她的目光从榜单顶端往下扫，找到"林小满"三个字，视线往右平移——数学42。
她大脑空白了两秒。42分。满分120。比上次周测还低了36分。
她又看旁边的排名。"林小满"后面的数字是38。全班倒数第7。她退出来的时候脚绊了一下，差点撞到后面的人。
四个人在走廊拐角汇合。没人先开口。陈硕靠墙蹲着，苏漾还在插兜仰头看天花板，小满把自己的成绩条折了又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笔袋。顾小雨靠着对面的窗台，等了三秒。
"所以，"她开口，"陈硕物理19，苏漾英语？"
"……38。"
"总分？"
"总分你就不用问了。"
"我问了。"
苏漾咬了一下后槽牙。"物理61，数学55，语文72，英语38，化学43。"他报完把头转向窗外。
顾小雨又看小满。"你。"
"数学42，语文81，英语67，物理45，化学——"
"行了。"顾小雨抬手打断。她从书包里掏出计划本翻开到最新一页，拔开笔帽。"统计一下——物理平均分多少？"
"我19，"陈硕举手，"她45，他61，你——"
"我98。"
安静了三秒。
"咱四个物理平均分，"陈硕掰着手指头算，"19加45加61加98，等于223，除以4——55.75。"
"及格线60，"顾小雨在本子上画了个圈，"平均分不及格。"
"那数学呢？"陈硕问。
"数学我95，苏漾55，小满42——"顾小雨停了一下，"你多少？"
"86。"
"平均分69.5。"她画第二个圈，"及格了。压线。"
"英语——"
"英语我93，苏漾38，小满67，你58，平均分64。"顾小雨在本子上写了三行数据，"物理挂科，数学压线，英语压线。就这个成绩，咱们组想进步？"
没人接话。
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。四个人还是没动。苏漾终于把头从窗外转回来，看着顾小雨手里那本计划本。
"所以你这学霸打算怎么办？退组？"
"我没说要退。"
"那你写那堆数字什么意思？"
顾小雨把计划本合上。"意思是我要给你们重新制定计划。"她扫了一圈三张脸，"从明天开始，每天多留半小时。我讲物理，小满讲英语单词——你英语比我用功，虽然分数不高但你词汇量不差。陈硕讲数学基础，苏漾你给我把英语卷子上每个错题抄三遍。"
"凭什么我抄？"
"你38分你还有理？"
苏漾张了张嘴，没回上。
陈硕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。"那我物理19你不管？"
"物理我管。"顾小雨看着他的眼睛，"你给我从第一页课本开始看。每天看三页，看完在我这背概念。背错一个多做十道题。"
陈硕的脸白了。"你这比周老师还狠——"
"你要不要比？"
陈硕安静了。
小满低头把笔袋里那个折成小方块的成绩条掏出来。她把它展开，42分那个数字被折痕切成四块。
"小雨。"
"嗯。"
"我数学能补上来吗？"
顾小雨看了她两秒。"能。但你得把画本收起来。自习课不许画画。"
小满手指攥紧了成绩条。"……那下课呢？"
"下课随你。"
苏漾忽然笑了一声。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，拍了拍陈硕的肩膀。"行了，各位。"他往教室方向走了两步，然后回头，"反正我是不退。谁要退谁把青椒炒月饼先吃了。"
"你能不能别提那个——"顾小雨说。
"协议就是协议。"苏漾已经走进了教室门。
小满把成绩条重新折好放回笔袋。经过顾小雨身边时她停了一步。"你笔记能借我抄吗？"
"我说了，自己抄。"
"不是，数学基础部分的——"
顾小雨把计划本递给她。翻开那页，上面除了刚才写的成绩，底下还有一行新字：
"林小满：数学补基础。每日从有理数开始，一章一章过。"
小满看着那行字。顾小雨的笔迹还是那么工整，每个字都站得稳稳的。
"……你什么时候写的？"
"你说'能补上来吗'的时候。"顾小雨往前走，"走啦，下节课化学。你上次化学45，这次好歹往上挪一挪。"
小满跟在后面。走廊的阳光从窗户打进来，把顾小雨校服后背上的褶皱照得发亮。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计划本，那行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被加了一颗小星星。
圆圆的。六颗星里的第一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