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门主楚一凡乃一精壮汉子,身长八尺有余,厚重金甲傍身,目光坚毅,赤刺短发,此发容唐时极为罕见,故于众人存念殊深。只见其体内真气涌动,右臂微微前置,神魂悄然延出,于其时,楚一凡覆身金甲竟如活物般蠕动而起。
黑面与叶冰天等人此时再度细细打量二门主身着之甲,方察此甲与寻常甲胄之能迥异,乃是一件宝器。
此甲名为万象金甲,为诸多金色米粒大小之正截锋八面琼合构蹙成。正截锋八面琼,又一详名唤作正四角合六角十四面琼,其由六正四角面与八正六角面相合,总十四面,为原正三角八面琼截断锋锐八角所得。此琼乃楚一凡携同门内高阶铸炼坊修士,不舍昼夜加急赶制,经十数载方有百万之数。每枚金琼皆可以神魂伏其内,外凝真气附其上,神魂控运加之真气相凝,合而为甲。此甲攻防一体,变换万象,为天阶宝器中极为奇异之属。
楚一凡真气猛催,周身百万之琼疾速蠕动,继而尽数分散而开,离体重构为金锤之形,持于右手之中。
“万象金甲•破天锤!”
楚一凡执金锤击向黑面前胸,金锤之体虽算不得硕大,但凌厉破空之势甚为强横。
“啊?宝器?”黑面微惊,急催真气,玄色之锤复凝手中,然此次所化锤体较之方才金虎所持短小甚多,锤首仅五尺之径。
金玄双锤碰撞于一处,若金铁相击之声,二人一击及分,身形各退五步站定。
“好宝贝,若我不曾打眼,此宝威能应不止天阶品级。欸,我若胜你,你将这宝器赠予我如何?嘿嘿。”黑面嬉笑言道,于其时,其右手玄锤已然崩裂而开,化作微气复归黑面体内。
楚一凡乃凝神地阶修为,远不及黑面天阶巅峰实力。然黑面所持玄锤乃真气凝形之物,虽蕴天阶极强至刚至强之性,但仍不可力敌实质之宝,加之黑面应急强凝,其所得之锤亦未至极质之态,故与楚一凡金锤相抗,只受一击便崩碎不堪。
“休要胡言,看招。”楚一凡再度挥动金锤,于黑面周身各处发动猛攻。金色锤影上下翻飞,于日光照耀之下,神威尽显。
“咄!你这小子好生不讲情理,方才那肥人之伤非我故意为之。”黑面身形闪避之际,出言辩白道。
楚一凡金锤轮动不停,口中再度怒言:
“尔等无故入我古石山寻衅,且重伤我三弟,还妄想讨理?”
“那我怎晓得那肥人如此不经打?我还未出全力他便倒地晕厥,此不怨我诶。”
楚一凡闻听黑面此言,其怒更盛。
“好你黑斯,找死!”楚一凡手中金锤骤然溃散,百万之琼于身前悬空流转。
“今日便叫你见识一番械傀门天阶巅峰宝器之威,万象金甲•黄沙百战!”高亢语声落下,楚一凡神魂猛然催动,其身前流转之百万米粒金琼如黄沙滔天般,直击黑面所在,其周身各处,皆为所向。
“呀!”黑面心内猛然一怔。
“这宝器竟还有如此用法?”黑面虽心中惊骇,然其临敌数十载,机敏非常。其真气近乎本能般疾速外放,于周身各处凝形成盾,防护于无隙。
“黄沙”猛烈冲击于真气护盾之上,如惊涛击石,又如狂浪覆帆。只见得,前数金琼猛击真气护盾后,借护盾回击之力后撤,转为后数,而原后数金琼前冲转为前数,攻击护盾后,再借气盾回击之力后撤。往复循环,成连绵不绝之势。
黑面以真气护盾抵挡“黄沙”攻击,真气护盾乃启则耗气不息之术。而“黄沙”乃神魂与真气同操之物,其外附真气只于攻击之时方为耗损,而借力回返之时无半分耗气之弊。故二者相较,就真气亏耗而言,于黑面极为不利。
“这‘黄沙’好生沉重,且连击不绝,一旦久时,身外真气护盾必被其破开,不可再拖。”黑面深谙交锋之道,知晓其中利害。故其于真气抵挡之际,暗中催动神魂,缓缓延出于体外。
“给我退!”黑面爆喝一声,其真气护盾骤然爆裂而开,原凝形真气疾速迸发于外,瞬间击退“黄沙”于一丈之外。“便是此时!”黑面心中思过,借真气外击之势遮掩,猛然施出魂伐之攻于其后。
凌厉魂伐疾攻而出,直向楚一凡神魂所在。令黑面未曾料想之事为,魂伐之攻与空中“黄沙”相击之时,无形魂力竟不得尽数穿“沙”而过。
“啊?”这‘黄沙’竟能抵挡神魂攻击?这究竟是何等宝器?”黑面见之,大为惊骇,自其出世以来,从未得见如此神异之物,怨不得心中顿生惊诧之感。
魂伐之力受“黄沙”抵挡,攻势近乎削减半数。然即便如此,因黑面神魂天赋极高,其神魂精纯之度与攻伐之力皆远胜寻常同境阶修士,故其余下半数神魂威能依旧凌厉非常。魂伐之攻临近楚一凡身前二丈之时,其神魂方有所感,登时面呈惊惧之色。
“神魂攻击?殆矣!”
因楚一凡方才“黄沙”之攻稳占上风,故略为轻敌,神魂洞察之力稍作懈怠。正是此懈怠之疏,使黑面魂伐得易乘隙近身。楚一凡此时再欲同施魂伐抵消黑面魂伐之力,已然不及。楚一凡亦深知此理,只得神魂内守,弃车保帅般护住识海,而其周身他处神魂,则不复得庇。
二丈之距,瞬息即至。楚一凡神魂行将受伐之际,其身前忽地虚影一晃,一道文弱身形拦挡于前。楚一凡凝眸望之,正是大门主许川。
大门主许川自洞内安置三门主已毕,突觉洞外神魂动荡,急催神魂探查于外,正见黑面魂伐受“黄沙”抵挡,消减过半但仍存凌厉之威,心知不妙。
“唉!你二人,徒惹事端!徒增烦扰!”许川心下虽甚不悦,但仍疾运魂伐之术,身形急掠于洞外,护于二门主身前,恰逢黑面凌厉魂伐迫至。
“砰!”许川魂伐与黑面魂伐怦然相撞,神魂激荡之威引得周遭众人识海一震。
“额……”
许川面目微作狰狞,身躯摇摆。方才其以应急所施魂伐之术,虽堪堪抵御黑面半势魂伐之力,然其神魂已然微有受创。
“神魂竟如此强悍!若非‘黄沙’先行抵挡一二,此刻我神魂必受重创。”大门主许川心犹余悸,勉力稳住身形。
“大哥,您可安好?”楚一凡见许川身躯之态,情知其已受伤,赶忙询之。
大门主许川右手轻抬,示无碍之意。而后又面向黑面,出言道:
“壮汉且请住手!你我双方先前并未谋面,更无冤仇,何必如此拼杀。”而后,许川又拱手礼向黑面及其身后三人道:
“诸位道友,可否告知在下你等来意?”
黑面眼见险些连伤三人,心中亦是愧疚万分。
”哎呀!我四人冒昧拜山,理应好生言说,却不想一时失手,误伤二人,我在此于二位门主赔个不是。”黑面言罢,深施一礼。
“至于我等拜山来意,额……说来话长。”
叶冰天亦赶忙忙上前拱手道:
“二位门主,在下叶冰天,唐将叶思之子,今日来此,实有要事相求。”
“既如此,同入洞中一叙。”许川道。
“多谢门主!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