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林秀芬已经起来了，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餐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香味飘了半个屋子。
“妈，王奶奶来了。”陈小雨从外面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王阿姨。
林秀芬抬起头，看到王阿姨站在门口，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。她赶紧擦擦手迎上去：“阿姨，您怎么来了？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提前说什么？”王阿姨走进来，四下看了看租住的房子，“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。”
陈小雨识趣地收拾书包去学校了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，王阿姨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打量着林秀芬。
“阿姨，您喝水。”林秀芬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王阿姨接过杯子放在桌上，并没有喝。她看着林秀芬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：“秀芬，我和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林秀芬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在商场也干了几个月了吧？”
“三个月零十一天。”林秀芬老实说。
“生意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林秀芬想了想，“比夜市的时候强多了，每个月能赚三千多。”
王阿姨点点头：“那你想过没有，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，或者扩大一点规模？”
林秀芬愣了一下：“换地方？为什么要换？”
“你这个人，就是太保守。”王阿姨叹了口气，“我告诉你，有个地方不错。市中心那边新开了一个商场，正在招商，租金比这边便宜，地方比这边大，你想不想去看看？”
“市中心的新商场？”林秀芬心里一动，但她很快摇了摇头，“算了吧，我现在这个地方挺好的，挪来挪去太麻烦。”
“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呢？”王阿姨皱起眉头，“我是为你好。现在你这个展位虽然不错，但毕竟是人家的临时地方，哪天说收回就收回了。万一以后有什么变动，你怎么办？”
林秀芬沉默了一下。她知道王阿姨说得有道理，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顾虑。畢竟現在的生活剛剛穩定下來，她不想冒險折騰。
“再说了，”王阿姨继续说道，“你现在手艺越来越好，名气也打出去了，要是换个更大的地方，生意肯定比现在更好。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在这么个小展位上待着吧？”
“阿姨，我知道您是为我好。”林秀芬斟酌着词语，“但我现在这样已经知足了，不想再折腾了。”
王阿姨看着她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呀，就是太容易满足了。行吧，你自己想想，想好了告诉我。”
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，王阿姨起身要走。林秀芬送她到门口，王阿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：“秀芬，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。不是让你马上做决定，但你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。”
“知道了，阿姨。”林秀芬点点头。
送走王阿姨，林秀芬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。早上阳光很好，照在脸上暖烘烘的，但她心里却有些不安定。王阿姨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市中心的新商场，更大的地方，更便宜的租金，还有更好的生意。
可是万一呢？万一那边不好呢？万一赔了呢？
她甩了甩头，把这些念头赶出脑袋。下午还要去商场干活，想那么多干什么。
出租屋的墙皮有些脱落，阳光照在上面露出斑驳的影子。她看着那面墙，突然想起以前在陈家大宅的时候。那时候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照顾婆婆，照顾女儿，照顾丈夫，却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打算什么。现在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。林秀芬转身回屋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商场。路过那台老缝纫机的时候，她停下来摸了摸机头——这是母亲陪嫁过来的，跟了她二十多年，从纺织厂到夜市，再到现在的商场，它一直陪着她。有它在，她就有底气。
晚上的出租屋里，陈小雨正在桌子前算账。林秀芬推门进来，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角落里。
“妈，回来了？”陈小雨抬起头，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林秀芬去厨房洗了手，出来在女儿旁边坐下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白天王阿姨说的事告诉了女儿。
“你是说，王奶奶建议你去市中心那个新商场看看？”陈小雨停下手中的笔。
“嗯。她说那边正在招商，租金便宜，地方大。”
“那你去看看呗，万一有好机会呢？”
“明天还要干活，哪有时间去看。”林秀芬摇摇头。
“周末去呗，又不耽误什么事。”陈小雨劝道，“妈，我觉得王奶奶说得对。你现在的手艺早就该换个更大的地方了，不能一直窝在那个小展位上。”
林秀芬没有说话，心里却在权衡女儿的话。现在的展位虽小，但稳定，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客人来。若是换个新地方，一切又要从头开始，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精力去折腾。
“再说了，”陈小雨继续说道，“万一那边真的很好呢？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别人的商场里寄人篱下吧？”
寄人篱下。这四个字让林秀芬心里颤了一下。确实，现在这个展位再好，也是租别人的地方，万一哪天商场不让她做了，她就得重新找地方。到时候又要重新适应，又要重新积累客人，都是麻烦事。
“那好吧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周末我去看一看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陈小雨笑了，“你先去了解一下情况，要是真不错咱们就考虑。要是不行，咱们也不损失什么。”
林秀芬点点头，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。万一那边不好呢？万一赔了呢？
她站起来去做饭，把这些念头暂时放在一边。有些事情想是想不明白的，不如先去看了再说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父女俩吃完饭收拾碗筷。林秀芬坐在床边想着白天的事，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。市中心的新商场到底是什么样？租金真的比这边便宜吗？生意会不会更好？那边的人流怎么样？周边的居民消费水平如何？
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，直到深夜才慢慢睡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