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溪哭得像个孩子。
苏晚晴从未见过闺蜜这样崩溃过。在她的记忆里，林若溪永远是那个笑着 说“没事的，都会好的”的女孩，哪怕天塌下来，她也会用柔软的方式撑住。可现在，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，哭得全身都在颤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哪里还有平时那个温柔从容的样子。
“若溪。”苏晚晴轻轻叫了一声，蹲下来想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林若溪甩开她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让我一个人待着。”
苏晚晴没有动。她就那样蹲在地上，静静地看着闺蜜。这个样子的林若溪让她想起了大学时候——那时候她们穷得叮当响，林若溪为了省钱买书，连续一个月只吃馒头咸菜，被她发现了，还嘴硬说自己在减肥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林若溪抬起头，脸上泪痕斑驳，“我没事，真的。”
“你这样像没事？”苏晚晴皱眉。
“我说没事就是没事！”林若溪突然提高了音量，把苏晚晴都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，“你走吧，让我一个人静静行不行？”
苏晚晴站起来，却没有离开。她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开，让午后的阳光照进来。房间里太暗了，暗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还记得大二那年吗？”她突然开口。
林若溪愣了一下：“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那时候你暗恋计算机系的系草，偷偷给人写了情书，结果被室友当众念出来。”苏晚晴转过身，嘴角带着笑，“你当时也是这么哭的，哭得稀里哗啦，说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。结果第二天还不是照常去上课，还主动跟人打招呼。”
林若溪低下头，眼泪又掉下来：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那时候我只是丢脸。”林若溪的声音颤抖着，“这次……这次我是真的相信他。我以为他真的喜欢我，我以为……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真心对我好了。”
苏晚晴走过去，在闺蜜身边坐下。林若溪没有再推开她。
“陈医生是赵明轩的人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收集我的情报。这件事是我的错，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！”林若溪激动起来，“是他骗我！是他利用我！”
“是，他骗了你。”苏晚晴握住闺蜜的手，“但这不是你的错。你只是太善良了，善良到以为别人对你好就是因为喜欢你。若溪，这不是傻，这是你最大的优点。”
林若溪摇头，眼泪又掉下来：“我明明察觉到了……他总是问我你的事，问你最近在做什么……我还以为他是想多了解我的朋友……我真是蠢到家了……”
“嘘。”苏晚晴按住她的手，“那些都过去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的。”
林若溪没有说话，只是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哭声渐渐弱了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，最后彻底安静下来。苏晚晴低头一看，林若溪已经睡着了，眼泪还挂在眼角，眉头紧紧皱着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把闺蜜扶到床上躺好，又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，细致地擦掉林若溪脸上的泪痕。
秦逸川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候才开口：“你今晚打算一直在这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晴头也没回，“你先回去吧，公司那边明天再说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随时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。”
秦逸川看了床上的林若溪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轻轻带上门离开了。
房间安静得可怕，只有林若溪轻微的呼吸声。苏晚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看着闺蜜苍白的脸，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钝痛。
大学时候她们挤在八个人的宿舍里，每天晚上都偷偷聊天到半夜。那时候林若溪总说：“晚晴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。”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？好像是说：“好啊，你赶都赶不走我。”
真是讽刺。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，但每天笑得开心。现在什么都有了，反而连好好哭一场的地方都没有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苏晚晴没有开灯，就让黑暗笼罩着房间。她知道林若溪醒来后一定不想看到光亮，这种时候，安静比什么都重要。
凌晨时分，林若溪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愣愣地看着天花板，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。转头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苏晚晴，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但苏晚晴还是醒了。她抬起头，眼神清亮：“醒了？要不要喝水？”
林若溪摇头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
“又哭了。”苏晚晴抽出纸巾，轻轻帮她擦掉，“再哭下去眼睛要肿成核桃了，明天还怎么见人。”
“让他滚。”林若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不想看到他。”
“他已经滚了。”苏晚晴握住闺蜜的手，“若溪，看着我。”
林若溪抬起眼睛，眼神里满是破碎的光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林若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不吃饭不说话。苏晚晴推掉了所有工作，一门心思陪在她身边。
第一天，她坐在床边，轻轻说：“若溪，你还记得大学时候吗？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，但还是每天笑得开心。现在也一样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林若溪把头埋进膝盖里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第二天，她端了一碗粥进来，放到床头：“多少吃一点。你不为自己想，也要为叔叔阿姨想，他们会很担心你。”
林若溪依然沉默，但眼睛动了一下。
第三天早晨，苏晚晴像前两天一样推开房门，准备好了一套说辞。然而这一次，房间里的情形不同了。
林若溪坐在窗边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她看着苏晚晴，眼神不再涣散，而是渐渐聚焦。
“晚晴。”她的声音还是哑的，但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，“我想通了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：“想通什么了？”
林若溪站起来，走到闺蜜面前，嘴角居然浮现出一丝微笑：“我没事了。谢谢你这几天陪着我，我知道你公司很忙，还让你放下所有工作在这里照顾我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。”苏晚晴皱眉，“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谢谢你。”林若溪握住她的手，眼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是温暖的泪光，“晚晴，谢谢你。从现在开始，我要为自己活着，不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伤心。”
苏晚晴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林若溪。”
两人拥抱在一起，窗外的阳光正好，洒在她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