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,苏晚晴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小时。
手机就放在茶几上,那条短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顾铭舟……他怎么出来的?”
林若溪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,听到这句话,手顿了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苏晚晴把手机扣过去,揉了揉太阳穴。
她不是没想过顾铭舟会再联系她。自从他入狱,她刻意不去打听他的消息。八年了,按照时间来算,也该出来了。但她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——秦逸川的公司正因为赵明轩泄露的机密而焦头烂额,证监会来函施压,赵家余党暗中收购散股,舆论唱衰声一片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林若溪在她身边坐下,递过来一杯热咖啡。
苏晚晴接过,却没有喝:“顾铭舟约我见面。”
林若溪的表情瞬间凝固:“那个叛徒?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他说有重要的事,关于赵明轩,也关于秦逸川的公司。”
“那你别去。”林若溪想都没想,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?当年他能联合沈逸尘背叛你,现在就不能故技重施?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低头看着咖啡,“但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呢?”
“知道什么都不能信他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,抬起头,眼神变得很冷静:“若溪,你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在这个圈子里,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只有利益。”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,站起身来,“但有的时候,利益可以让敌人变成盟友,也能让盟友变成敌人。顾铭舟如果是来试探的,我不去,反而显得我怕了。”
林若溪皱眉: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晚晴已经走向卧室,“我换衣服。如果中午十二点我没给你打电话,你就告诉秦逸川。”
“你这又是何苦——”
“因为我没有选择。”苏晚晴在门口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林若溪,眼神复杂,“赵明轩已经动手了,秦逸川的公司现在风雨飘摇。如果顾铭舟手里真的有能帮到我们的东西,我必须去拿。”
老地方咖啡馆还是老样子。
苏晚晴推开门的时候,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,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。靠窗的位置还空着,她走过去坐下,点了一杯美式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,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去。
她差点没认出来。
顾铭舟头发白了一半,脸颊凹陷,眼角的皱纹深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他才三十五岁,看起来却像五十岁的人。他走路的时候背微微弓着,再也没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。右手上那枚戒指还在——他母亲的遗物,这些年居然一直没摘。
四目相对,顾铭舟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你来了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:“坐。”
顾铭舟在她对面坐下,服务员过来点单,他只要了一杯白水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来?”苏晚晴反问,“你既然敢约我,就应该知道我敢来。”
顾铭舟看着她,眼神很复杂: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八年了,谁都会变。”
服务生把美式放在苏晚晴面前,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。
“你说吧,找我什么事。”
顾铭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:“这里有赵明轩和竞争对手勾结的所有证据,还有……当年星辰被窃取的机密文件备份。”
苏晚晴低头看着那个U盘,没有动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顾铭舟苦笑,“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,就是背叛了你。”
“一句后悔就够了?”苏晚晴眼神冷了下来,“你知道我因为那件事失去了多少?你知道我这八年怎么过来的?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铭舟的声音很低,“所以我来弥补。”
“弥补?”苏晚晴笑了,笑得讽刺,“你拿什么弥补?你知道星辰对我意味着什么吗?你知道——”
她突然说不下去了。
那些伤口她以为已经结痂了,但今天被顾铭舟这么一碰,还是在流血。
顾铭舟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:“晚晴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我不奢求你原谅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帮你做点什么。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U盘,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利弊。如果这是陷阱,她会有危险。如果不是,她可能会得到翻身的机会。
风险和收益,不成正比。
但是——
她想起秦逸川书房里的那些文件,证监会发来的函,媒体上的唱衰,赵家余党暗中收购的散股。
“好,我收下。”她把U盘拿起来,放进包里,“如果这里面的东西有用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如果没用——”
“如果没有用,你就当我没来过。”顾铭舟打断她,“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顾铭舟突然叫住她:“晚晴。”
她回头:“还有什么事?”
顾铭舟张了张嘴,犹豫了几秒才开口:“小心秦逸川身边的人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顾铭舟却没有再解释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:“总之,小心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,点了点头,推门离开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她站在咖啡馆门口,脑子里全是顾铭舟那句话。
小心秦逸川身边的人。
谁?他身边的人是谁?林若溪?程小满?还是……
她甩了甩头,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她需要先确认U盘里的东西是真是假。
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,她报出一个地址。
宋清源的律师事务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