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苏晚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碴，一步步走进厂房深处。阳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，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。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“妈妈……”
糯糯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，带着哭腔。小女孩被绑在柱子上，嘴巴被胶带封住，眼眶含泪地看着妈妈。那双眼睛——和她一模一样倔强的眼睛。
苏晚晴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。但她很快压下情绪，目光扫向厂房中央。
赵明轩坐在轮椅上，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。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瘦了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，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，盯着苏晚晴的时候，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进陷阱的猎物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苏晚晴停下脚步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赵明轩笑了。那种笑带着扭曲的快意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苏晚晴，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。”他的声音嘶哑，“一个人来？你是真不怕死，还是觉得我会怜香惜玉？”
“我既然来了，就没想过全身而退。”苏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我来了，你就应该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“放了我女儿。”
赵明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只困兽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嘴硬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“好，我给你一个机会——把破晓集团51%的股份转给我，我就放了你女儿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糯糯。
“否则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死。”
苏晚晴的眼神变了。但她没有慌，没有乱，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分析着眼前的形势。
四个守卫，两个在明，两个在暗。赵明轩坐在轮椅上，右手边三米是糯糯。她的女儿被绑在柱子上，嘴巴被胶带封住，眼眶含泪地看着妈妈。
不能赌，不能慌。糯糯的命就在这个人手里。
“你父亲当年输给我。”苏晚晴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现在也要输给我儿子吗？”
赵明轩愣了一下。
“他输掉了整个赵家，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你比他聪明？还是你觉得你能在泰国躲一辈子？”
这句话戳中了赵明轩的痛处。他父亲赵振廷的失败是他这些年最大的心结，否则他不会冒着风险回国报复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赵明轩果然被激怒，扳机的手指松了松，“我爸是被你害的，是你们苏家——”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，糯糯突然动了。
小女孩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猛地低头咬住赵明轩的手腕。赵明轩吃痛，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糯糯！”苏晚晴冲了上去。
秦逸川的反应更快。他一个箭步冲上前，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，同时抓住赵明轩的衣领，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摔在地上。
赵明轩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，秦逸川带来的黑衣人已经冲上去，三两下就将他们制服。厂房里响起哀嚎声，混着赵明轩的咒骂。
苏晚晴一把抱住女儿，紧紧箍在怀里。糯糯把脸埋在她胸前，身体不停地颤抖。
“没事了，”苏晚晴的声音颤抖着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没事了，妈妈在这里。”
小女孩终于哭了出来，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随着泪水倾泻而出。
秦逸川踩在赵明轩胸口，手下已经将这个疯狂的男人反剪双手，按在地上。
赵明轩却突然笑了。
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？”他充血的眼睛盯着苏晚晴，“太天真了！我还有后手，你们等着给我陪葬吧！”
苏晚晴松开女儿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这句话什么意思？”
秦逸川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。他接起听了几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晴问。
他挂断电话，脸色难看：“他在被通缉之前，做了一件大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把我们公司所有的核心机密都卖给了竞争对手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晚晴盯着地上的赵明轩，后者还在笑，那笑容扭曲而得意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赵明轩的声音嘶哑，“我在泰国三年，不是白待的。你们欠我的，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转身抱起女儿。
“走。”
秦逸川跟在她身后，派人押着赵明轩一起离开。
废弃工厂外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糯糯在母亲怀里睡着了，小手紧紧攥着苏晚晴的衣襟。苏晚晴低头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，眼眶终于红了。
“辛苦了。”秦逸川走到她身边，声音低沉。
“他说的机密的事，”苏晚晴没有抬头，“有多大影响？”
“还在评估。”秦逸川顿了顿，“但肯定小不了。”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抱着女儿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
她还有很多仗要打。但至少这一次，她把女儿抢回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