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川的动作很快,第二天上午就有了消息。
“沈逸尘确实有问题。”电话那头,秦逸川的声音很低沉,“他半年前确诊了胰腺癌,晚期。国内的医院已经不愿意收了,他最近一直在瑞士治疗。”
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胰腺癌,晚期。
这种病的凶险程度她很清楚。从确诊到生命终结,往往只有几个月。
“还有什么?”她问。
“他的公司去年就破产了,债务缠身。”秦逸川顿了顿,“沈家的情况很糟糕,他父亲中风住院,母亲的身体也出了问题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沈家少爷,竟然已经落魄到了这个程度?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,看着日内瓦湖面上波光粼粼,她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沈逸尘昨天说的“最后一面”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门铃就在这时响了。
打开门,沈逸尘站在门外。
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,眼窝深陷,嘴唇泛白,整个人瘦得像是只剩下骨架。唯一没变的,是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与歉意。
“我们聊聊吧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他进了房间。
沈逸尘在沙发上坐下,动作缓慢而吃力。苏晚晴给他倒了杯水,看着他双手颤抖地接过。
“谢谢你愿意见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我说话,但有些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,态度疏离而冷静。“你说。”
“当年背叛你的事,”沈逸尘深吸一口气,“我确实参与了,但我有苦衷。”
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“苦衷?”
“顾铭舟手里有我家公司的把柄。”沈逸尘的痛苦溢于言表,“他威胁我,如果我不配合他针对你,沈家就会破产。我爸妈辛苦一辈子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。”
“所以你就选择背叛我?”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辩解。”沈逸尘低下头,“但当时的情况,我别无选择。我爸妈只有我,如果公司没了,他们承受不了。我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苏晚晴冷冷地看着他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。
那些曾经信任的人,一个一个都在背后给了她一刀。
顾铭舟、沈逸尘,还有那些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合作伙伴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她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寒意。
沈逸尘苦笑:“因为我一直不敢面对你。我害怕看到你眼中的失望和恨意。这几年,我每天都在后悔,但始终没有勇气来找你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现在我快要死了。”
苏晚晴的心头微微一跳。
“癌症,晚期。”沈逸尘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医生说,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。”
房间里陷入死寂。
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,实在很难把他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家少爷联系在一起。
命运有时候真的很讽刺。
“我想在死之前,”沈逸尘的声音带着哀求,“得到你的原谅。哪怕只是一句话,让我走得安心一些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原谅?
这个词说起来轻巧,但其中包含的伤害,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弥补的?
当年的背叛,她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走出来。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插刀的痛楚,她不想再回忆第二次。
但她不得不承认,沈逸尘说的苦衷,让她动摇了。
如果换作是她,面对家族存亡的威胁,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
这个问题,她没有答案。
“沈逸尘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当年的事,我已经放下了。恨一个人也需要力气,而我要把力气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。”
沈逸尘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原谅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逸尘站起身来,脚步踉跄了一下,“谢谢你愿意见我,愿意听我说这些。我已经满足了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背影沧桑而落寞。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下。
“晚晴,”他没有回头,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。”
说完,他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苏晚晴站在原地,看着缓缓关上的门,心中五味杂陈。
门关上的瞬间,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:「调查有进展,顾铭舟确实用沈家的把柄威胁过他。另外,我查到沈逸尘的病可能不是自然发作。」
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,眼神逐渐变冷。
不是自然发作?
难道……
她立刻拨通秦逸川的电话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细节我还在查。”秦逸川的声音很严肃,“但沈逸尘的癌症,来得太巧了。你先不要打草惊蛇,这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。”
苏晚晴握紧手机,目光深邃。
沈逸尘,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?
窗外,日内瓦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她却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苏晚晴看着沈逸尘苍白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许久,她轻声问:“还有多长时间?”
他笑了笑:“三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