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内瓦的清晨带着些许寒意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在古老的建筑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苏晚晴站在联合国总部大楼的台阶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昨夜的航班延误让她几乎没怎么睡，但此刻站在这个她曾经只敢在梦中出现的地方，精神反而异常清醒。
今天的会议很重要。作为全球女性创业项目的形象大使，她的演讲被安排在下午。上午的议程是其他代表的发言，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调整状态，顺便熟悉一下演讲稿。
会场内已经坐了不少人，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性创业者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。苏晚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翻开笔记本，准备记录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“苏总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不可能。
这里可是日内瓦，那个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她缓慢地转过身，看到沈逸尘站在两步之外。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，衬得身形更加消瘦。几年不见，他变化很大——曾经圆润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，眼角有了细纹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。
但最让她在意的是他的气色。离得近了，她才发现他的状态很差，眼窝微微凹陷，像是大病初愈，又像是长期失眠导致的疲惫。他的嘴唇有些发白，整个人瘦得几乎快要脱相了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沈逸尘的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笑，但失败了，“我刚才在会场看到你，还以为看错了。”
苏晚晴很快恢复了平静。那种冷静是商场上多年历练出来的本能，即使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，表面上也不会有任何波澜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烁，“来参加一个医疗领域的研讨会。”
医疗？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。他看起来确实不像来参加商业会议的。
“这样。”她点了点头，“那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晚晴，”他上前一步，声音有些急切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一直在后悔当年的事情。”
“后悔？”她轻轻重复这个词，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讽刺。
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。久到她几乎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个人，即使内心深处依然有一根刺扎在那里，不深不浅，却永远无法完全忽略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我说这些，”他的语速加快，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，“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。当年之事，并非我本意——”
“苦衷？”
她打断他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有什么苦衷？家族施压？还是你母亲以死相逼？这些理由我听了太多遍了。”
每一次解释都是同样的说辞，听起来像是借口，像是推卸责任的托词。她曾经相信过他，后来发现相信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最不可靠的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解释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苦笑。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，让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你说得对，理由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做了那个选择，伤害了你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她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晚晴，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，“其实当年我是有苦衷的——”
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，也许是她从来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，也许是潜意识里那一点点残存的好奇——她停下了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什么苦衷？”
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叹。
“算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她皱眉。这个答案太敷衍了，他特意追到这里来，不就是为了说这些？
“沈逸尘，”她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你把我叫住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？”
他站在原地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忽然发现，他比刚才看起来更瘦了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而且他站着的样子有些奇怪，像是勉强在支撑自己的身体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艰难地开口，“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“最后一面？”
这个措辞让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他摇摇头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，“你快去准备演讲吧，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，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步伐有些蹒跚，完全不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家少爷。
苏晚晴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。
最后一面？
为什么说这种话？
而且他的状态——那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和消瘦的样子……直觉告诉她，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下午的演讲才是重点。她摇了摇头，把这些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，快步朝会议室走去。
演讲进行得很顺利。
当她站在台上，用流利的英文分享自己的创业经历时，掌声一次次响起。她看到了台下那些认可的目光，也感受到了来自不同国家的女性创业者们的共鸣。
但她的心思，始终有一部分停留在那个消瘦的背影上。
演讲结束后，她婉拒了几位想要攀谈的代表，快步走出会场，拨通了秦逸川的电话。
“逸川，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逸尘。我需要知道他的近况，特别是……他的身体状况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。
“好，我让人去查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站在日内瓦的街头，阳光正好，但她却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沈逸尘，你到底在隐瞒什么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