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新闻播出。
苏晚晴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画面。
“赵氏集团董事长赵振廷因涉嫌谋杀、商业诈骗、绑架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，其子赵磊同时落网。据知情人士透露，赵家父子将面临最高无期徒刑的判决……”
画面切换，警车从赵氏集团大厦驶出，记者们蜂拥而上，镁光灯闪烁不停。赵振廷坐在警车后座，面如死灰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。
苏晚晴盯着屏幕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终于。
她关掉电视，起身拿起外套。
“去哪？”秦逸川从文件中抬起头。
“看我爸。”
墓园在城西的山上，常年青松翠柏。这个季节的松柏愈发苍翠，像是守护着长眠于此的灵魂。
苏晚晴沿着石阶往上走，手里握着一束白菊。秦逸川跟在她身后，保持着两步的距离。他知道这种时候她需要独处，但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。
到了。
她蹲下来，轻轻把花放在墓碑前。
“爸，我来了。”
碑上是父亲的照片，笑容温和眼神宠溺。那是她高考那年拍的，当时她考上名校，父亲高兴得合不拢嘴。二十年过去了，照片有些泛黄，但父亲的笑容依然清晰。
“害你的人，已经受到惩罚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怕惊扰他，“赵振廷入狱了，赵磊也跑不掉。赵家完了，彻底完了。”
风穿过松林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抚过冰凉的石碑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她闭上眼睛，“我一直想问你，如果当初你没有发现他们的阴谋，会不会……就不会走得那么早？”
没有回答。
她早知道不会有回答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秦逸川走到她身边，默默站着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。
“你说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我爸他……恨我吗？”
秦逸川皱眉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我一直活在复仇里。”她睁开眼，眼神有些迷茫，“这十年，我眼里只有仇恨，只有把赵家踩在脚下。我……还是他希望看到的女儿吗？”
“你是。”秦逸川的声音很稳，“没有一个父亲会怪女儿为自己报仇。也没有一个父亲会希望女儿活在仇恨里走不出来。”
她沉默了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些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，像是父亲在轻轻抚摸她的头。
“爸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眼眶微微泛红，“害你的人终于得到惩罚了。我做到了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，泪水终于决堤。
她转身，扑进秦逸川怀中。
“逸川，我做到了……”她声音哽咽，“我真的做到了……”
他抱紧她，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。
“你做到了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为父亲讨回了公道。”
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这十年，她伪装得太久太累了。复仇是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，但现在，信念已经完成了使命。她忽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“哭吧。”秦逸川抱紧她，“有我在。”
她哭得更大声了，仿佛要把这十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宣泄出来。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，但他纹丝不动，只是稳稳地抱着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哭声渐渐止住。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“走吧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回家。”
从墓园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。
苏晚晴的情绪渐渐平复，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。
“接下来想去哪？”秦逸川问。
她摇摇头：“回家。”
上了车，她靠在窗边，看着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。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，这座城市依然繁华如昔。
“逸川，”她忽然出声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一直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没有你，我可能走不到今天。”
秦逸川沉默了几秒，唇角微扬：“我们是夫妻，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回到家中，推开门的那一刻，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。
“妈妈！”
糯糯扑进她怀里，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。
苏晚晴抱起女儿，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：“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
“爸爸说你们去抓坏人了！”糯糯眨巴着大眼睛，“我等着你们回来庆祝！”
“庆祝？”苏晚晴愣了一下，看向秦逸川。
他耸耸肩：“小孩吵着要等你们回来，我拦不住。”
“你啊。”她无奈地摇头，随即看向女儿，“对，妈妈把坏人都抓住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糯糯欢呼起来，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，“妈妈最厉害！”
苏晚晴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，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。
仇恨已经结束了。
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。
“去睡吧，”她抱起女儿往卧室走，“明天妈妈带你去游乐园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
“真的。”
糯糯咯咯笑着在她怀里睡着了。
苏晚晴轻轻把她放到床上，盖好被子。
转身的时候，秦逸川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母子。
“晚晴，”他开口，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她想了想，唇角浮现一丝微笑：“先好好陪陪女儿。然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有些旧账，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有些事情，不需要说出口他也懂。
她走向他，主动握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，休息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卧室走去。
窗外，月色正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