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 这人是谁？
陆遥按下接听键，把手机慢慢贴到耳边，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听筒里先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，陆遥听着莫名觉得亲切，是刻在记忆深处久违的熟悉感，可他搜遍了脑子里的名单，愣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声音属于谁。
“你怎么没有来灵山？”
陆遥瞬间卡壳，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我——我……”
刚冒出来的那点亲切感瞬间被警惕压下去，后脊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，他立刻反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墨墨没有对你说吗？”
这句话把陆遥问得更懵了，对方一口就叫出了沈墨的小名，看来这人铁定和沈墨关系不浅。他刚想开口说当初和沈墨见面没几分钟就被追兵冲散，危急时刻对方只塞了手机让他去灵山，根本没来得及多说半句，话到嘴边又被绷紧的警惕心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你来不了，我去找你，你现在有安全的落脚点吗？”
第2节 落脚点
这话直接戳中了陆遥最敏感的底线，他瞬间攥紧了手机——对方居然直接问他的藏身地址，这可是能要命的最高机密，半分都不能往外漏。他压着嗓子反问回去：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见我？”
“哈哈哈，我见见孙子，有毛病吗？”
陆遥刚想张嘴回骂，这熟悉的声线顺着记忆往深处一勾，童年的碎片瞬间涌了上来。对，这就是爷爷的声音，快二十年没听过了，他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，可最后那点警惕还是没松，他试探着开口：“爷爷，那我奶奶温淑芬和你都在灵山呀？”
“小兔崽子，还这么猴精儿，你奶奶叫韩永珍，在你出生没多久就走了，我还能是假的？你三岁的时候我就坐在院子里教你背《千字文》，你忘了？”
所有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，陆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哽咽：“爷爷，真的是你……这么多年大家都说你早就不在了，我想你想了好多年……”
“小遥，别在电话里多说了，我在琉璃厂东街的漱石斋，咱们当面聊。”
爷爷匆匆撂下见面的地点，没等陆遥再多问半句，电话直接就挂断了。听筒电话里只剩嘟嘟的忙音，陆遥举着手机站在原地，半天没缓过神来。爷爷失踪了这么多年，这些年他去了哪儿？为什么不和亲孙子联系，今天竟然突然打来了电话，这里面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？
第3节 问路
陆遥换上准备好的新身份装束，驾驶着刚子的越野车，弯弯绕绕地来到了特琉璃厂东街附近，他将车停在了画着停车线的路侧。拦了好几个路人打听漱石斋，要么是对方直摇头说没听过，要么一脸茫然地反问他。
“啥？素食斋？这条街没有素菜馆啊”。
这是把名字听岔了啊，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，心说难道是戴着硅胶面具导致自己口齿不清，口音都变味了？
陆遥就顺着青石板路慢慢晃。他每走几步都刻意调整步态，把自己常年写代码养成的微驼背、走路快的习惯全压下去，哪怕和手里这张身份档案的行为特征不完全匹配，也绝对不能露出半分属于陆遥本人的动作痕迹，一路绷着神经走下来，后背都浸出了薄汗。
最后拐进一条幽深的青石板小巷，才终于在巷子深处找到了漱石斋。
第4节 漱石斋
与其说这是个文玩商铺，倒不如说是个藏在闹市的雅致小院，门楣上挂着的木牌都很陈旧古朴，满院飘着墨香，文化氛围比商业气息重得多。
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，伪装得连半点熟悉的影子都没露，愣是把守在柜台后的亲爷爷都给瞒住了。老爷子抬眼扫了他一下，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。
“你找谁啊？今天店里有事，不接生意，改天再来吧。”
陆遥被逗得笑出了声，顺着话头接了下去。
“我今个儿好不容易找到你这漱石斋，老爷子还往外撵我，我要是抬脚就颠了，我就是您孙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老爷子手里的毛笔“啪嗒”就搁在了砚台上，瞬间听出了这话里的含义，仰头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，你这凑小子走还是不走，都是我的宝贝孙子。快过来，让爷爷再抱抱你！”
爷孙俩几步冲到一起抱在了一起，老人粗糙的手掌拍着陆遥的后背，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“整整二十年没抱你了，当年我还总把你往半空中抛，你笑得咯咯的，连眼泪都能飞出来……”
陆遥把脸埋在爷爷肩头，声音发哑：“爷爷，您头发全白了……”
……
陆遥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仿真面具，故意垮着脸凑过去逗他。
“爷爷，您看我是不是长大之后，长成歪瓜裂枣了？”
老爷子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，笑得胡子都翘起来。
“哈哈，我的孙子哪能长歪？你比你爸年轻那会还精神，英俊着呢！”
陆遥直接被逗得瞪大了眼，连连摆手：“啊——爷爷您别闹了，我现在这熊样，哪能叫英俊啊？”
“哈哈哈，小猴崽子，你脸上还戴着硅胶面具呢，你以为我眼瞎看不出来？”老头子伸手点了点他的鼻梁，语气里全是了然，“你从小到大的照片，我一张不落全存着，这二十年我从来没断过关注你的消息，你那点小把戏，我还能摸不透？”
陆遥鼻尖猛地一酸，眼眶瞬间就热了。原来这二十年里，爷爷从来没缺席过他的人生，哪怕所有人都以为老人早就不在人世，他也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，安安稳稳地护着自己长大。
祖孙俩热络了一番，才想起院门没关。
“隔墙有耳，你进书房等我，我去把院门落锁。”
“好嘞，爷爷。”
陆遥撩起门帘走进了书房。
第2节 苏醒
正在此时，在上京CBD那座大厦体检中心的地下室里。
沈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。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秒——刚将陆遥推进衣柜，就传来房门被撞开倒地的声响，尘土瞬间弥漫了视线，整个世界就黑了……
“这是哪？”
一束冷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，晃得她看不清其他东西，周围一片昏暗。她想动一动，却感觉身体完全不听使唤，只剩下恐惧的意识清醒着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墨终于重新感觉到了四肢的酸麻，等这股酸麻感退去，她尝试着向四肢发出动作指令，竟然真的动了——先是手指，慢慢地是手腕。她正继续尝试发力时，一道神秘的声音传了过来：
“沈墨，我是牧人博士，我救了你，你活了。你可以走了，但你要听我的号令，否则，我让你生不如死……”
此时，“起来”的指令已经传到了双腿，她踉跄地站起来，昏昏沉沉地沿着光线慢慢走着。看到台阶，就一级一级走上去；看到门，就伸手推开。
一束阳光直接洒在了沈墨的脸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