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昭君出塞和亲，换大汉山河安宁
建昭年间，匈奴呼韩邪单于身着皮裘，骑马三千里，直抵长安。他在紫宸殿前叩首。
"臣久慕大汉天威，愿永世臣服，罢兵息战。"他嗓音粗粝，带着边塞风沙磨过的沙哑，"恳请陛下赐汉家女和亲，结百年之好。从此漠北无烽烟，汉匈共安宁。"
汉元帝刘奭语调波澜不兴："朕心怀苍生，厌战争。你诚心归降，朕便允了和亲之事，择汉宫女子远赴漠北，永结友好。"
满朝文武低垂着头，无人出声。殿角铜漏滴答作响，一声声敲在寂静上。
旨意传到后宫，妆台前有人摔了篦子，有人攥紧帕子啜泣。掖庭主事捧着诏书走过回廊，所到之处，帘幕匆忙垂下，宫女避让如避蛇蝎。
消息传进掖庭最偏那间宫室时，王昭君正对窗理妆。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牖。长安三月的风裹着淡淡槐花香涌进来，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"塞外有大漠孤烟，有长河落日。若以我一人之身，换边关万户不再受烽火惊扰。"
王昭君笑了笑说："这一生，便不算虚度。"
次日拂晓，昭君在帛书上落笔，字迹清瘦如竹。
奏折递上去，汉元帝即刻在宣室殿召见她。这是入宫五年来，天子第一次召见掖庭女子。
殿门推开的一瞬，王昭君一袭素白衣衫，腰间一枚青玉佩随着步子轻轻晃动。她未施浓妆，眉心一点朱砂红美艳动人。那双眸子抬起来时，清冷冷地望过来，竟叫人不敢直视。唇色是浅浅的嫣红，像长安三月的桃花瓣浸了晨露，微微翕动间，唇齿留香。
汉元帝手中的玉笏"啪"地落在案上。他站起来，袍袖带翻了茶盏都浑然不觉。
"你是掖庭何人？"
昭君盈盈下拜，声如清泉落玉："臣女王嫱，字昭君，入宫五载，居掖庭偏殿。"
"五载？"元帝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，"朕竟……从未见过你。"
他走下御阶，靴声沉沉。近前两步，停住了。咫尺之遥，他看清了她眉眼，她眼波流转，顾盼生辉，而掖庭的画工毛延寿将她描成庸脂俗粉，把她锁在最偏远的宫墙里整整五年，如今美人站在眼前，刺得他心口一阵阵剧痛。
汉元帝刘奭看见王昭君眼尾微微泛红，但她始终含着笑，那笑意像冬日薄冰下仍流淌的水，温温的，凉凉的，刺得人五脏六腑都泛酸。
"漠北苦寒，"他像在跟自己说话，"你一去，此生再难归乡。不后悔？"
昭君抬起眼，眸子里的光如寒潭映月，清冷坦荡。
"臣女心意已决，家国安宁为重，远赴塞北，息战火，安万民，"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，"臣女无怨无悔。"
元帝望着她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想起御案上那幅掖庭呈上来的画像：嘴角有一颗丑陋的黑痣，粗劣的线条、木讷的神色，与眼前之人天差地别。有人欺他、瞒他，整整五年。如今他看见了，认得了，却是在送她远行的前夜。金口玉言已出，邦交之约已立，他依依不舍看着她下拜辞别。
册封的旨意来得很快。宁胡阏氏，仪仗规模宏大，嫁妆丰隆。满宫上下忙碌起来，昭君安安静静坐在窗下，一针一针绣着汉家纹样。
送别那日，长安落了微雨。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百姓，雨水顺着脸颊淌下来。昭君的马车行过时，人群里有人哑着嗓子喊了声"恭送娘娘"，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，声音在长安上空回荡。
车队缓缓北行，出了长安城门。城楼上，元帝独立细雨之中，目送那支朱红仪仗越走越远，他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半月之后，绿洲尽了。满目黄沙，一望无垠。风从旷野深处刮过来，掀起她鬓边的碎发，也掀动了婚服上繁复的流苏。她抬手拢了拢衣领，风沙扑面，砾石细碎地敲在面颊上，有些疼。
随行将领策马靠近："娘娘，风沙大了，还请回车内安坐。"
昭君摇了摇头。她扶着车辕站起来，身姿妙曼，像一株被移植到荒漠的南国翠竹，袅袅婷婷。
一路山河辽阔，秋风萧瑟，黄沙漫染征途。故土迢迢，前路荒寒万里，万般离愁藏于心间。
行至旷野辽阔之处，王昭君静坐马背，弹奏琵琶，玉指纤纤，慢捻弦音。琴声随风漫彻天地，缠绵悱恻，婉转悦耳。
长空万里，南飞大雁列队而过。琴音清丽动人，佳人眉目倾城、风姿绰约。群雁沉醉于昭君绝世容颜与悠扬的乐声之中，不忍离去，纷纷敛翅盘旋，低低飞翔，降落于沙洲之上，静静驻足凝望。
雁因芳姿驻足，人为大义远行。自此以后，落雁成为王昭君专属的标识，世人皆颂，一貌惊鸿，醉落长空群雁，所以，绝代芳华的王昭君，有“落雁”之美誉。她成为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。
沉鱼落雁，闭月羞花，分别是：沉鱼是西施，闭月是貂蝉，羞花是杨贵妃。这四大美女，光耀古今，家喻户晓。
远方，单于的迎亲队伍已在天际线上现出了。马队踏起的烟尘直上云霄，遮住了半边落日。天是苍黄的，沙是苍黄的，连落日也是苍黄的，唯有她衣袂上那一抹汉家朱红，在漫天风沙里烈烈如旗。
昭君回望长安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沉沉的天、茫茫的沙。
车马重新启程。她的背影融进大漠深处，朱红一点点缩小，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点，缀在苍茫天地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