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 暗道
就在激光切割房门铁栓的瞬间,沈墨一个连续翻滚扑到陆遥身边,迅速打开衣柜门,猛地把他往里一推。他隐约听到一句“梦里见”,柜门紧接着就被关上了。
陆遥还没来得及站稳,沈墨急促的声音就隔着柜门传进来:“掀开脚下的铁板,沿着地道往城西跑,去灵山!”
陆遥没有半分犹豫,快速蹲下摸到把手用力一拉。借着柜门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光线,他看见铁板之下是黑洞洞的水泥台阶,潮气混着泥土味往上涌。他抬脚往下踩了一级,刚要回头招呼沈墨一起走,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也——”
“咣当!”
房门被撞开倒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陆遥心里清楚,沈墨是走不掉了。林毅趴在积水里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,他知道沈墨和林毅一样,早就做好了断后的打算。他眼圈泛红,硬把眼泪憋了回去,轻轻把头顶的铁板落回原位,顺着台阶快步往下走。
他掏出手机,借助屏幕微弱的光线观察暗道环境。这条暗道很狭窄,只能容一个人弯腰低头通行。走了二十多分钟,脚下的台阶突然变成了缓坡,地面从干燥泥土变成了湿漉漉的水泥地;再往前几十米,通道猛地拓宽了一倍——脚下的污水没过脚踝,酸臭味混着管道里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,侧壁上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线,每隔十几米就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陆遥猜想,自己这是直接钻进了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主干线。
第2节 城市管网通道
陆遥又趟了二十多分钟污水,终于走到了一个四通八达的管网交汇口。借着昏黄的灯光扫过管壁上的喷漆标识,岔路往西边的箭头旁喷着大写的W,反方向往东的是E。
陆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:修个地下管网连个中文标识都舍不得喷,还得靠猜字母认方向。沈墨说的灵山就在城西,W铁定是西,他没半分犹豫,抬脚就往西边的岔路走。
趟着齐脚踝的臭水往前走,他脑子里的疑团越攒越多:QALITHYX的算力早就垄断了整个行业,其他AI公司全成了它的辅助节点,连半分竞争资格都没有。这么个庞然大物,为什么非要揪着林毅不放?他说的那七个地址,到底藏着什么能要命的秘密?还有沈墨拼着命把他推进暗道,为什么非要让他去灵山?
走着走着他突然愣了神——灵山脚下几十公里外,不就是爨底下村吗?小时候爷爷总跟他念叨,奶奶娘家就在那个明清古村落里,整个村子全是保存完好的四合院,藏在山坳里偏得很,连外人找路都得绕三圈。与其漫无目的地往灵山深处跑,不如先去爨底下村躲躲,那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断断续续,说不定能躲开QALITHYX的追踪。
想到被追踪,他恍然想起刚到沈墨那里追兵就到了,立即掏出林毅那部手机扔到了水里。
突然,不远处传来一阵“吱吱”的乱响。几只灰扑扑的大老鼠惊惶地顺着管壁往高处窜,一条小臂长的黑蛇在污水里飞快地游,尖牙死死咬住一只小老鼠的后颈,几下就吞进了肚子里。
陆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来,反手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把修电脑的改锥攥在手里,他连大气都不敢喘,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直到那条黑蛇吞完猎物,慢悠悠地往身后的岔路游走,消失在昏暗的灯光尽头,他才敢继续往前迈步,每走一步都带起一股熏得人头晕的酸臭味。
又走了快一个小时,他终于看见侧壁上挂着一架锈迹斑斑的钢筋梯子,往上延伸直通头顶的黑暗,几缕微弱的路灯光顺着井盖缝隙漏下来。他心里一喜:终于找到出口了,爬上去推开井盖就能逃出这里。
他立即伸手攥住最底下的钢筋,一级一级往上攀,当手臂已经触及井盖底部、刚要发力往上推的时候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得管壁发颤的轰鸣声,那声音由远至近……
第3节 井盖
那声音瞬间呼啸而过,头顶的井盖“咯噔”一声猛地晃了三下。陆遥惊出一身冷汗——特么的,这上面竟然是行车路面,井盖还正好在车道上,这也太危险了,想想都后怕!
陆遥无奈地向下挪到最底一级钢筋梯,跳回齐膝深的污水里,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。他顺着管网主干线继续往西走,感觉水量逐渐增多,臭味也淡了些,水位蹭蹭往上涨,很快没过膝盖,漫到了腰上。他反应过来——外面下雨了。
水位涨到齐胸高的时候,陆遥行进的速度也降了下来。他干脆不再费力趟水,借着水流的力道往前游,速度瞬间快了好几倍。游着游着,前方突然透出一片微亮的天光,他心里一喜,拼尽全力往前划,眼看着就要冲到排水口,整个人直接僵住了。
靠,怎么还有讨厌的铁栅栏啊?
第4节 讨厌的铁栅栏
希望又一次破灭,懊恼与绝望涌上心头,他已经无心再向前游动,湍急的水流很快把他推到了铁栅栏跟前。他仍然没有死心,仔细观察着铁栅栏,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隐秘出口之类的机关。
确认了,没有。这手指粗的钢筋网格,人力根本打不开,他心里咒骂着:是哪个缺心眼的设计师,在污水出口设置铁栅栏啊?
陆遥顺着栅栏往下扫了一眼,刚才的沮丧瞬间变为窃喜。栅栏外的污水顺着洞口往外流了没两米,就直接垂直往下坠,轰鸣声震得他耳膜发疼。虽然看不见底下的情况,光听这水流砸在石头上的闷响,落差少说也有十米。此时,陆遥看着铁栅栏,倒不觉得它讨厌了。
他寻思着:就算没被水流推下去摔死,困在污水管道里时间久了也是个死啊,该怎么出去呢?
第5节 如何出去
陆遥背靠着铁栅栏喘了半天,视线往来路的方向扫过去。他刚才一路往西游,满脑子都是赶紧冲到出口,居然错过了好几个往上的钢筋梯。总不能整条排水管道的井盖全修在马路上,全是大货车来回碾吧?
他瞬间又燃起希望,重拾信心,鼓足勇气转身往回游。可水流太急,逆流往前游半米都费老大劲,他只能贴着管壁的凹槽借力,在齐胸深的水里一步一步往回挪,胳膊腿都酸得快失去知觉,才往回走了不到两百米。
终于,他在左侧管壁上看见了一架锈迹斑斑的钢筋梯。他顺着梯子往上爬,在井盖底下蹲了足足五分钟,连半点车辆驶过的震动都没听见,才敢伸手一点点把井盖往旁边挪开。
清晨和煦的阳光“哗啦”一下洒在他脸上,他被晃得不停眨眼,等适应了突然出现的光亮,久违的青草香混着雨后的泥土味钻进鼻子里,远处的鸟叫蛙鸣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浑身瞬间充满了力气,双臂一撑直接翻出井口,双脚稳稳落在半人高的野草里。
蓝天白云铺在头顶,远处的青山浸在雨后的薄雾里,脚下的野草沾着露水,凉丝丝地蹭过他的裤腿。他终于从地下管网里钻出来了,逃离了被QALITHYX全覆盖的城区。
陆遥通过阳光辨了辨方向,往不远处的省道公路跑去。他选了一段S型上坡弯道,往西开的车辆行驶到这儿都会自然减速,便靠在路边的护坡上,盯着来往的车辆挑合适的目标。
等了快二十分钟,远处终于传来了厢式货车低沉的轰鸣声,一辆冷链厢货慢悠悠地往西边开过来。陆遥戴上防滑手套,助跑几步直接扑上去,双手死死扣住车尾的金属挂扣。长时间挂在车尾太容易被路过的司机看见,他手脚并用,几下就攀到了厢货的顶部,手指紧紧扣住车顶的防滑凹槽,双手轮番交替着休息,死死趴在上面不敢动。
货车一路开了几十公里,中间停了三次装卸货,他都没找到机会往下跳,直到车开进斋堂镇的卸货点,趁着司机下车锁门的间隙,他才顺着车厢侧面的梯子悄无声息滑下来,躲进路边的树影里。
陆遥完全没注意到,身后巷口的一个球形摄像头,红灯突然高频闪烁,镜头“咔哒咔哒”转了三圈,焦距死死锁在他的背影上。
第6节 再被追踪
陆遥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,一夜奔袭下来,背包里的水早就喝得精光。他在镇里找了家临街的食杂店,抱着矿泉水灌了整整一瓶,狼吞虎咽啃完两根火腿肠、三个豆沙面包,又把背包里塞满了瓶装水和饼干。
结账的时候,店老板盯着他忍不住乐了:
“小伙子,我在这儿开了十几年店,去爨底下的游客我见得多了,有拿着相机拍照片儿的,也有背着画板写生的,都是三五人结伴而来,还头次见独自一人灰头土脸跑过来的。看你的样子,也不像缺钱的主啊?”
“老板,你有所不知,我是独自走野线的徒步爱好者,讲究的就是独自面对困难!”陆遥说着把背包往肩上一挎。
店老板听得眼睛发亮,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:“就是独行侠呗,佩服!从这儿往西走七八里地,翻个小山头就到爨底下了。”
陆遥告别店老板走到镇西口,掏出碳纤维滑板展开,助跑加速顺着柏油路往西边滑。没几分钟,一辆往山里运建材的大货车驶出镇子,他顺势伸手扒住车厢尾部,跟着货车往前滑行,吹着山风看两边的山景,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。
头顶突然传来一阵“嗡嗡”的轻响。
陆遥猛地抬头——一架黑色无人机悬在他头顶上方,他又被发现了。
陆遥正在愣神之际,那无人机的旋翼突然加速旋转,垂直向他俯冲飞来……
靠,这是要撞死我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