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麻烦上门，我只想睡觉
午后的星河宗很安静。
十七个炼气期弟子全在后山练功，林小柔带队，练得热火朝天，火球术满天飞。偏殿里，李闲躺在硬板床上，盖着一张薄被，呼吸均匀，睡得正沉。
他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觉了。第一天被十七个弟子轮番轰炸，第二天半夜爬起来把神域先遣队的飞舟塞进空间夹层，又花了半宿抹除痕迹。好不容易今天消停了，他准备把缺的觉一口气补回来。
然后门外炸了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三声巨响连在一起，护山大阵摇摇晃晃，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。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嗓子扯开了喊："星河宗的杂碎们！爷爷来了！滚出来受死！"
李闲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"滚出来！筑基期的那个毛头小子！叫李闲是吧？爷爷今天专程来会你！"
偏殿的窗框被震得嗡嗡响。李闲闭着眼，没动。
外面那嗓子越来越嚣张："怎么？怕了？缩在壳里当乌龟？星河宗就这点胆量？"
"李闲！给爷爷滚出来！别让爷爷上去揪你！"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门开了。
李闲站在门槛后面，灰袍子皱巴巴的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都没完全睁开。他一只脚踩在门槛上，另外一只还在屋里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"被强行从睡梦中拔出来"的涣散状态。
门外站着十几号人。领头的筑基修士姓吴，血煞门第一护法，修行八十三年，筑基后期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炼气期巅峰的打手，再后面是十几个扛着刀的喽啰，气势汹汹把偏殿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吴护法正准备再吼一嗓子，忽然看见门开了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上下打量李闲。
灰袍子，黑眼圈，头发乱着，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，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——"刚睡醒"。
吴护法嘴角一抽："你就是李闲？"
李闲没回答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打了个哈欠。动作很慢，嘴张得很大，眼皮几乎没抬。
吴护法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："老子问你话呢！你是聋子还是哑——"
李闲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
那一瞬间吴护法什么都没看见。他只是觉得面前这个人的气息忽然"动"了一下。像是深海里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，连眼皮都没掀，只是呼吸的节奏变了。就那一下。
吴护法的膝盖软了。
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双腿忽然就失去知觉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，疼得他龇牙。
他身后的喽啰们全傻眼了。
"护法？"
"您怎么了？"
吴护法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他想站起来，但腿根本使不上力，后背全是冷汗，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他抬头看着李闲，那个年轻人还是靠在门框上，头发乱着，脸上一副"刚醒不想说话"的表情。
李闲歪了歪头："你们很吵。"
声音不大。甚至有点哑。
但那三个字落在吴护法耳朵里，每个字都像有人在往他天灵盖上灌冰水。他猛地匍匐下去，额头贴着石板："前……前辈……"
"啊？"李闲揉了揉眼睛，"你说什么？"
"晚辈知错！晚辈不该打扰前辈休息——"
吴护法说完这句，他身后那帮喽啰终于反应过来了。十几个打手面面相觑，然后齐刷刷跪了一片，膝盖砸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"晚辈知错！"
"打扰前辈清修了！"
"我们这就滚！马上滚！"
李闲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跪了一地的人。他又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挤出一点泪来。
"滚吧。"
吴护法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来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。他回头冲喽啰们一挥手："走走走！快——"
"等等。"
李闲开口了。
吴护法浑身一僵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立在原地，后背瞬间湿透了。他艰难地转回头，声音都在打颤："前、前辈还有什么吩咐……"
李闲抬起手，指了指偏殿门口的台阶。
"那个。"
台阶上有一片被踩碎的落叶，是刚才那帮人冲上来时踩的。
"你们踩的。"李闲说，"扫干净再走。"
吴护法愣了一秒，然后疯了一样回头吼："扫把！谁带扫把了？！"
十几个喽啰手忙脚乱地翻身上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真翻出一把竹扫帚来。吴护法一把抢过来，亲自弯腰扫台阶，扫得尘土飞扬，一边扫一边赔笑："前辈您看……干净了……"
李闲看了一眼："走吧。"
吴护法丢下扫帚拔腿就跑。十几个人跟在后面，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，转眼间冲出了偏殿范围，消失在树林里。
偏殿门口重新安静了。
李闲靠在门框上又站了十几秒，然后慢吞吞退回屋里，把门关上了。
"……困。"
与此同时，星河宗正殿。
宗主盘腿坐在蒲团上疗伤，忽然被外面的动静惊醒。他冲出殿门的时候只看见一群人影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，带起一路烟尘。
"什么情况？"宗主茫然地转头看向旁边。
林小柔正好带着十七个弟子从后山赶回来，满脸兴奋："宗主！刚才血煞门的人打上门来了！"
宗主脸色大变："什么？！人呢？"
"跑了！"林小柔攥着小拳头，"全让师兄吓跑了！"
"吓？"
林小柔手舞足蹈地比划："师兄就开门打了个哈欠，说了句'你们很吵'，那领头的筑基修士就跪了！扑通跪的！膝盖估计都磕破了！"
宗主呆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偏殿紧闭的木门，脑海里飞速转着那天后山塌陷的画面。打哈欠，随口一句，筑基修士跪了。
筑基修士。修行八十多年的筑基后期。
在他面前跪了。
宗主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："他……他真的是筑基？"
"当然是真的！"林小柔理直气壮，"师兄自己说的！他亲口告诉我他是筑基圆满！"
宗主沉默地看着那扇门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远处山林里，血煞门的人跑得已经看不见影了。但宗主隐约能感觉到，今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他望向东边。
血煞门总舵的方向，空气里似乎有某种更让人不安的气息在凝聚。
"宗主你看什么？"林小柔仰头。
宗主收回目光。
"没什么。"他拍了拍林小柔的脑袋，"去给你师兄熬碗粥。他……辛苦了。"
林小柔蹦蹦跳跳跑了。
宗主站在偏殿外面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，忽然觉得这扇门后面藏着的，恐怕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东西加在一起都大。
远处天边，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，快得几乎没人注意。
宗主眯了眯眼，又看了一会儿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回去了。
（本章完）
——下章预告：
当天夜里，李闲的偏殿后墙突然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洞。一个浑身铠甲的神将从洞里钻出来，单膝跪地，热泪盈眶："战神！末将总算是——"
李闲一枕头砸在他脸上："……你他妈钻墙不敲门？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