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吸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灵汐拧着眉头，枪尖赤红光芒吞吐不定，和巨门上流转的银蓝光纹遥遥对峙。
林渊没有立刻作答。
掌心的法则结晶烫得灼骨，一阵阵规律脉冲顺着掌骨钻进心脏，渐渐和巨门深处星核般沉缓的跳动节律咬合在一起。
门上亿万道亮起的纹路，闪烁频率悄然更改，不再杂乱无序地逐一点亮，而是由外向内一层层波浪般收缩，有条不紊地做着内部校验。
“它在验算锁芯回路。”清微的声音压得极轻，银灰色眼眸映着流动光纹，天书之力拆解成无数微毫光点洒向门扉，源源不断传回法则数据流，“结晶是钥匙，但门的锁芯需要逐层完成法则校验才能解锁，这个流程比我们预估的要慢太多。”
“所以我们只能站在这里等着，当傀儡的活靶子？”灵汐啐了一声，目光死死锁死身后幽深的通道。
远处整齐沉重的金属奔跑声已经不再是模糊回响，地面跟着一阵阵轰鸣震颤，合金墙壁都被脚步震出一道道波浪状的细微凹痕，从四面八方飞速蔓延过来。
“不止是活靶子。”林渊眉头骤然绷紧，他察觉到掌心结晶的银白光势正在不受控制地暴涨，内敛的光束疯狂向外扩散，越来越刺眼。
不祥的预感刚刚升起——
轰！！！
一道半米粗细、凝若实质的银白光柱猛地从结晶顶端冲天炸开，硬生生顶破上方辅助回廊的岩层，直刺地底深处的虚空。
光柱所过之处岩层尽数化为齑粉，整个地下通道上下几层的岔路、回廊全都被照得一览无余，像是在漆黑的古墓里竖起了一根通天烽火柱。
“坏了！”清微瞬间醒悟，语气陡然急促，“结晶完成初步校验之后，自动给持有者打上了专属标记！这道光柱就是最高优先级的追捕信标！”
话音刚落，四面八方的傀儡脚步声陡然狂暴数倍。
它们放弃了复杂通道里的迂回搜索，全部舍弃地形绕路，沿着直线朝着光柱中心点全速冲锋。
钢铁脚步声汇成洪流，左侧、右侧、头顶岩层、甚至脚下地层都传来震动，一张死亡大网飞速朝着巨门位置收紧。
“这破门开锁磨磨蹭蹭，引怪倒是一把好手！”灵汐长枪重重顿在地面，赤红气血轰然铺开，化作一片血色光罩护住四人，与门外银蓝光纹、通天银白光柱彼此交织。
她盯着几个通道口已经浮现的傀儡黑影，厉声开口：“正门打不开就强行撕门缝！月瑶，能不能抠开一条细缝？再小都行！”
月瑶银发凌空飘起，双手虚按虚空，指尖微微发抖，星辉在眼底疯狂旋转，拼命解析门缝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空隙。
可仅仅半息不到，她脸色一白，闷哼出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银色血丝，双手猛地收回，指尖还残留着细小的空间裂痕。
“不行。”她气息不稳，带着力竭的颤音，“结晶激活了整扇门的法则力场，自带自愈与反噬机制。外部空间之力越是强行切入，反噬就越猛烈，用力过猛甚至会引发法则爆炸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左侧通道口三道黑影轰然踏出。
三具傀儡猩红眼眶死死锁定光柱下的林渊，高举法则战戟，三道毁灭光束呈品字形交叉射出，封死了大半闪避角度。
“灵汐！”
“看我的！”
灵汐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，不闪不躲迎着光束冲上去。长枪凝缩成一点赤金寒星，没有硬撼光束本体，而是擦着三道光束的缝隙掠过，精准撞在三具傀儡合击产生的法则共振节点上。
铛——！
一声频率共振的碰撞响起。
三具傀儡同时身形一僵，猩红眼眶光芒剧烈闪烁，合击节奏硬生生卡出一瞬的停顿，战戟都微微失控偏斜。
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卡顿。
林渊根本不去管僵直的傀儡，也无视其他通道不断涌来的黑影，所有注意力死死钉在缓缓向内挪开的巨门，盯着那条一点点扩张的黑暗门缝。
清微的天书感知化作无数无形触须，疯狂解析纹路循环，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张瞬息万变的时间图谱：在新一轮纹路循环的低谷间隙，门缝会抵达一个短暂的扩张峰值，只有零点零八息的窗口期。
“月瑶，准备！”林渊拔高声音，再次催动结晶，不顾光柱持续暴露的消耗，将银白光芒引向门缝，强行微微加速了门扉的开启速度。
门内一股古老苍茫、裹挟万古尘埃气息的能量顺着缝隙涌出来，冰冷厚重，压得人呼吸滞涩。
“目标门缝缺口，不用全开，抓住窗口期撕一道临时裂口！”
月瑶深吸一口气，银眸星河运转到极限，不顾空间反噬的内伤，压榨出最后的余力，两指并拢，指尖凝聚出一点纯粹虚无的黑点。
后方那三具傀儡已经挣脱卡顿，狂暴扑杀而来，远处更多猩红光点在黑暗里接连亮起，地动山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第七轮纹路循环，第三节点，法则低谷！门缝峰值！窗口期零点零八息！”清微语速快到极致，报出精准数据。
就在数据落下的刹那，月瑶指尖轻轻一划。
嗤啦——
细微如同利刃割裂厚绸的声响响起。
一道边缘浮动着不稳定银辉、狭窄到只能侧身挤过的不规则裂口，硬生生出现在法则严密包裹的门缝之上。
裂口成型的瞬间，月瑶一口银色鲜血呕出，身子摇摇欲坠，清微连忙伸手扶住她。
“进门！”
林渊催动界盘残片涌出柔韧的空间推力，裹住脱力的月瑶，第一个纵身冲入漆黑裂口。
灵汐长枪横扫，赤金光幕勉强格开迎面劈来的两柄法则战戟，借着反冲力翻身紧随其后。
清微架着月瑶，排在第三个往里冲。
林渊半个身子探入门内，扑面而来的浩瀚古老气息几乎让人窒息，眼角余光看见裂口边缘的银辉正在急速波动，法则纹路本能地开始自愈弥合。
“快！裂口要合上了！”他发力挣入黑暗，同时用界盘余力往后一扯，把灵汐拽进缝隙。
清微咬紧牙关，架着昏迷边缘的月瑶，在裂口收缩到只剩一线银光时猛地扑了进去。
像是挤破一个即将消散的气泡。
最后一点银光瞬间湮灭，裂口彻底复原。
几乎在四人身影消失的同一时刻，数柄裹着毁灭法则的战戟狠狠砸在恢复完好的巨门表面。
铛铛铛铛！
巨响轰鸣震荡，门上银蓝纹路剧烈明暗起伏，门外傀儡疯狂撞击嘶吼，却再也碰不到半分目标。
那根引来无数追捕的通天银白光柱，随着结晶完成门的最终验证，如同被掐灭的灯火，骤然消失无踪。
门缝边缘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伤疤痕迹，在门外傀儡猩红光芒的映照下一闪而逝，彻底融入古老门扉的暗沉之中。
门外警报器一般的信标光柱彻底熄灭，门内一片死寂黑暗，刚才用来招引追兵的警报钥匙，反倒靠着验算导航，把一行人送进了傀儡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地内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