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卓方才那般凶险,根源便是肉身经脉抵达承受的临界点,再也扛不住赤炎炎能的炙烤。镇守长老与曜日宫主合力,将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炎能一点点疏导、逼出体外。片刻之后,陆卓脸上骇人的紫黑色缓缓褪去,肤色回归正常,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复。
内脏虽留下一定灼伤,好在救援及时,并未伤及修行根本,安心休养一段时日便可完全复原。
镇守长老垂眸看了一眼盘坐调息的陆卓,语气平淡作出评判:“炎能淬体坚持一日,勉强及格。”
赤炎池淬体机缘珍贵无比,既能冲破修为桎梏,又可洗筋伐髓、强筋锻骨。坚持的时辰越久,得到的馈赠便越丰厚。往届大比前三名,大多可以撑住一天半到两日光景。陆卓的时长只能算作中下水准。
可即便仅仅一日淬体,他的收获依旧可观。修为从大灵师九重天中期巅峰,稳稳踏入大灵师九重天后期;肉身更是一步跨越锻体初期、中期,直接冲到锻体境后期。他此前从未专修炼体法门,经此一番淬炼,单凭肉身蛮力,便能够碾压寻常大灵师一重天修士,底子被彻底夯实,不出两年,便有足够资本冲击灵王境。
曜日宫主看着陆卓,心中虽有几分满意,却也藏着一丝惋惜。若是死去的范剑前来接受淬体,以他深厚积累,极有可能借着炎能之势,当场冲破桎梏,踏入灵王一重天。只是世事已成定局,再多设想也毫无意义。
所有人的目光,尽数落向池水之中仅剩下的两道身影——萧破岳与魏超锋,心中暗自比较,想看二人谁能够坚持更久,收获更大。
八个时辰悄然流逝。
池水之内,魏超锋双目骤然猛睁,一声暴喝响彻地底石室:“给我破!”
周身灵力气势轰然暴涨,他一边咬牙吸纳源源不断的赤色炎能,一边拼尽全部力量冲撞境界壁垒。一次次猛烈撞击之下,那层阻隔灵师与灵王的壁垒裂痕丛生,终于轰然崩碎。
灵王一重天初期!
魏超锋紧握双拳,胸中豪气升腾:“从今往后,我也是灵王境强者!”
可这份喜悦并未延续多久,体内炎能骤然疯狂翻涌,已经快要超出他肉身承载上限。他脸色陡变,不敢恋战,当即起身踏出赤炎池。明月宫主与镇守长老快步上前,双掌按在他后背,帮他疏导逼出残留炎能。
至此,偌大赤炎池,便只剩下萧破岳孤身一人静坐池水中央。
在场众人虽早料到头名会坚持更久,可依旧心生感慨。
陆卓面色还有几分苍白,望着池中身影,语气带着几分酸意低声开口:“历届大比头名,大多也就撑两日左右。他如今才一天八个时辰,说不定下一刻便会力竭落败。”
然而现实很快便击碎了他心中这点念想。
四个时辰一晃而过,萧破岳面庞通红滚烫,可气息依旧沉稳绵长,不见半分溃散。
又六个时辰流逝,他已经在赤炎池足足待满两天半。
镇守长老眼中浮出真切赞许,缓缓开口:“此子,快要追平历届赤炎淬体的最高记录了。”
那一项记录,出自昔年曜日的一位绝代天骄,足足两天七个时辰。那位强者如今已是灵皇境,在北域五国赫赫有名。
一个时辰后,萧破岳稳稳追平这份尘封已久的记录。他的气息,依旧没有半分衰败。
一个时辰、两个时辰、三个时辰接连过去。众人本以为破掉旧记录之后,他很快便会力竭退池,谁也未曾想到,他硬生生又撑下完整一日。
三天又七个时辰!
直接把古老记录拔高了一大截。
一旁的沈婉容,神色从震惊,一步步转为惊骇,心底渐渐生出担忧。赤炎本源炎能何等狂暴磅礴,常人根本难以久持,萧破岳坚持这么久,实在太过匪夷所思。她心底暗暗纠结,要不要出手,以防他肉身遭受不可逆的重创。
就在她将要有所动作之时。
池中的萧破岳猛地睁开双眼,一声震彻地底石室的咆哮冲天而起:“破——!”
恐怖凶悍的气势席卷四方,整个赤炎池池水巨浪翻涌,水花四下飞溅。
他周身肌肉贲张,青筋如同虬龙一般爬满躯体,浑身流转澎湃血气,宛如一头蛰伏的人形凶兽。此刻他所要冲破的,并非灵王修为境界,而是肉身的淬体境壁垒。
连日炎能不断冲刷打磨,他的肉身早已积累足够底蕴,壁垒摇摇欲坠。
萧破岳全速运转《龙炎诀》上册,调动浑身血肉之力,牵引漫天炎能汇聚成滚滚能量洪流,一遍又一遍狠狠轰击肉身桎梏。低沉的轰鸣,自他身体内部不绝传出。
数十轮猛烈冲击过后!
咔嚓——!
那道阻隔锻体与淬体的壁障,彻底碎裂!
肉身境界,一举踏入淬体境初期!
肉身力量数倍暴涨,仅凭躯体蛮力,便足以稳压方才突破灵王的魏超锋。
三天七个时辰的漫长淬体,他的所得远不止肉身突破。修为也自大灵师九重天初期,一路攀升到大灵师九重天后期,省去十数年闭关苦修。
此刻的萧破岳,整体战力较之先前暴涨十倍有余。即便不动用燃烧潜能的《苍炎燃血术》,也能够正面碾压灵王一重天中期,乃至后期修士;若是全力施展全部手段,对上灵王二重天,亦有一战之力。
突破完成的瞬间,萧破岳心中清楚,自己的躯体已经抵达承受极限,不再贪恋池内机缘,身形一动,纵身离开赤炎池水。
沈婉容与镇守长老双双上前,手掌稳稳抵在他后背,浑厚灵力涌入,将残留在经脉血肉之中的赤色炎能尽数逼出体外。
待到最后一缕炎能离体消散,萧破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双目缓缓睁开。
池边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,已然全然不同。
尤其是陆卓,嘴唇张了张,原本还想说几句不服气的话,话到嘴边,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。
有些人和人之间的差距,当真宛若天堑,难以逾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