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肿的臀肉再也承受不住这样严厉的责打,不争气的渗出血迹。
戒尺沾上点点血迹,温砚叹口气停了手,拿着消毒湿巾擦拭戒尺,一边嘴上教育着:“人不会因为看起来好就变好,”他擦干净戒尺放回桌上,“只会因为承认自己不够好,才开始变好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下次再有歪心思,屁股会替你想起来。比我说一百遍管用。”
陈不渡闷在抱枕里,不住的点头。
温砚扶着他,让他平趴在沙发上,拿出医药箱,细细的清理着血迹,小心翼翼避开出血的地方给他揉着。
“陈不渡,你有行文思考的天赋,却总下意识看扁自己,才妄图依靠作弊包装能力。我责罚你,管束的是投机取巧的陋习,意思不是要你凡事对我言听计从。往后学习之中,你尽可以反驳我的观点,唯独不能弄虚作假。”
陈不渡点点头,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乱晃,又挨了一巴掌,老实了。
上完药温砚看他这幅蔫头耷脑的样子,把他的脑袋提起来,让他看着自己,带着些许安慰的意味道:“今天的事,到这儿就算翻篇了。代价你也付了。明天的你在我眼里是还是一张白纸,但白纸上怎么写,从明天开始你自己决定。”
陈不渡笑着往温砚怀里钻了钻,双手环着他的腰:“老师,你真好。”
温砚推了推他,他当真担心陈不渡这小孩受不了这种管教,怕他没想清楚,于是又说:“跟我学要吃很多苦,挨很多打,你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
腰上的手抱得更紧了:“我不走。”
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也到了吃晚饭的点,温砚拍了拍他的后脑,拉开他的手站起来:“今晚在我这住下吧,你这样也不方便回宿舍。”
“好。”
温砚进了厨房做饭,陈不渡有心想去给老师打下手,但奈何身后的伤叫嚣着疼。索性闷头趴在沙发上等着吃白饭了。
温砚简单炖了个土豆肉,又蒸了点米饭。本想叫陈不渡来餐桌吃,但看着那身后狰狞的伤,温砚叹了口气,把饭端去了茶几上,让陈不渡趴在沙发上吃。
陈不渡扬起脸笑:“谢谢老师。”
温砚干脆也把饭端了过来,坐在陈不渡旁边吃。
“长记性吗?”
陈不渡嘴里还含着米饭,两边脸颊鼓鼓囊囊的,听见问话猛猛点了点头,等咽下去又补充道:“长记性的。”
吃完饭温砚收拾了碗筷,陈不渡无所事事的趴在沙发上看老师给自己的文献。
“晚上你睡二楼那间卧室,床上我放了套干净的睡衣你可以穿。”
陈不渡拖着身后的伤,一步一吸气,两步一喘气的爬上了二楼,刚进房间就赶紧铺在床上。
肿的和发糕似的臀肉被爬楼的动作挤压的生疼,伸手揉了又揉才勉强又站起来,换上老师给自己准备的睡衣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家会有粉色的睡衣,可能是以前买错了吧,但他还是听话的换上了。
陈不渡定了个七点的闹钟,钻在被子里玩了会手机就睡了。在老师家是该表现的勤奋爱学些,老师说了,自己在他眼里还是张白纸。他希望日后这张纸上能多些褒奖的话语,而不是一条条罪状。
七点半洗漱好下楼时,温砚已经坐在了餐桌旁。听见动静向陈不渡看来:“过来吃饭吧。”
陈不渡看见木椅子上厚厚的垫子,吸了吸鼻子,龇牙咧嘴坐了下去,虽说比坐硬板凳要强得多,但到底挨了一顿狠打该疼还是疼的。
吃完饭,温砚要去拾掇,陈不渡起身拦了老师一下,抢着把碗刷了。温砚点点头去了书架旁寻书。
洗完碗,温砚把书递给陈不渡:“你今天上午看完第一节,看完总结三个问题来问我。”
陈不渡点点头,捧着书,拿着笔本,拎着厚厚的坐垫坐到了书桌前。
晨光透过窗格筛落,在脚边碎成一地明灭的亮斑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光一寸一寸地挪移,终于越过了那盆绿萝的顶端。它白晃晃地沉下来,厚笃笃地铺满了整张书桌,连笔杆的影子都被映得又短又实。
他停下了笔,看着满满一页的问题被自己划的只剩下三个。那三个是他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。
陈不渡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了,遥想上次在板凳上订一上午还是在高三。
回忆起一地鸡毛的高中生活,陈不渡叹了口气。当时父亲正是赌博瘾最大的时候,在学校关一个星期,回到家从来看不到父亲的身影,家里永远清冷的没有人气。
高中三年开了六次家长会,五次陈不渡的座位都是空的。
那唯一一次有人的,还是老师单独找陈不渡谈话。以命令的口吻要求一定要有家长来。
他斟酌许久,咬咬牙拿出五十块,在校外街角寻了一位务工的中年大叔,央求对方冒充自己的父亲。交钱的时候指尖攥着皱巴巴纸币,他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他曾经以为花钱请假家长这种事只有电视剧里会发生,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这么干。
家长会结束后,大叔被单独留了下来,老师劈头盖脸给大叔骂了一顿,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对孩子太不负责任,骂完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,说:“不渡这孩子是个好苗子,不要让他走上歪路。”
他倚在办公室墙壁屏息聆听,指尖无意识的扣着墙面。
陈不渡不敢去回想当时大叔脸上的表情,那愧疚与悔恨不似假的,他从没有在自己父亲脸上看到过名为愧疚与悔恨的情绪。
老师做了最后的总结,放走了大叔和他。按说他和大叔到这就该各奔东西以后不再往来了。
但那个大叔揽住了陈不渡的肩膀,好言好语劝着:“孩子,你能考上这所高中初中成绩肯定不错,为什么上了高中开始这样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