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碎屑像下暴雨一样砸在林骁的肩头，他闷哼了一声，硬是没躲。右臂的肌肉绷得像块铁，死死压住白璃的腰腹。就在电钻头撕开通风管顶板的那一瞬，刺眼的白光像刀子一样劈开了黑暗。马珩颈侧外泄的蓝光猛地暴涨，在光柱里扭曲成一条蛇形的光带，直冲天花板。整栋废楼的异能警报器同时尖叫起来，那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，连管壁上的锈蚀螺栓都簌簌往下掉。
“操！”林骁的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抽了起来，五指痉挛成爪，直奔自己的咽喉抓去——强光刺激下，清除程序的残余指令又复苏了。他咬紧牙关，右肘狠狠撞向自己的左腕关节，骨骼错位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。与此同时，追兵的吼叫声顺着破口灌了进来：“B3层发现目标！活的死的都要！”
白璃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了针尖大小。在她颈侧碎裂的谛听徽记下方，靛青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，皮肤上浮现出婴儿掌纹一样的符文。这些符文和马珩颈侧渗出的蓝血矩阵纠缠在一起，散发出的干扰波让追兵的战术目镜滋滋作响。她突然抬手，一把抓住了林骁还在抽搐的左腕，机械音质里夹杂着微弱的气音：“别动……它在读取你的神经信号。”
马珩的视野已经被血色糊满了。他撑着管壁想站起来，膝盖却撞上了滚烫的电钻头外壳。灼痛让他猛地清醒，看清了头顶的景象——靛青色的光带在混凝土天花板上凝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环形图腾。十二道锯齿状的光弧首尾相扣，中央的凹陷处，竟然和苏晚晴项链里刻的符文完全重合。就在追兵的霰弹枪管刚探进破口的那一秒，远在三十公里外萤火社安全屋里的项链符文剧烈震动起来，监控屏上的数据流瞬间炸成了一团雪花。
“走东侧货梯井！”林骁甩开左臂的钳制，抄起钢管，狠狠砸向离得最近的那个追兵的膝窝。在那人惨叫着栽倒的瞬间，林骁已经一把拽住马珩的后领，把他往破口外拖。白璃踉跄着跟上，指尖划过管壁，留下一道发光的靛青轨迹。那些符文一碰到锈迹，整条通风管道就像被通了电一样开始共振，铆钉像子弹一样迸射出去，直逼追兵的面门。
陈九爷的声音顺着追兵的耳麦传了过来，背景里还夹杂着盘核桃的轻响：“小马哥何必跑呢？你颈侧那道疤，可是老夫亲手缝的脐带。”
林骁一脚踹飞挡路的工具箱，箱子里的扳手突然悬浮了起来，刃口调转，直指他自己的太阳穴。马珩咳着血沫，死死抓住林骁的手腕：“别碰金属——他们在用神经诱导场！”
靛青色的光带骤然收缩成一束，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追兵阵营。被光束照中的三个人瞬间僵直，战术目镜显示，他们颈动脉的搏动频率竟然完全同步了。白璃趁机扑向破口边缘，扯断了一根消防软管，死死缠住生锈钢梁。林骁扛起昏迷的马珩跃出破口的瞬间，整片天花板轰然塌陷，巨大的混凝土块砸在追兵举起的防爆盾上，溅起漫天火星。
“西区全封锁了！”林骁单手攀着软管往下滑，左臂还在不受控制地捶打着岩壁。在漫天碎石雨中，白璃突然松开了手，任由自己的身体坠向十五米下的废弃传送带。她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，颈侧的符文亮得像块烧红的烙铁。追兵射来的麻醉针在距离她只有三寸的地方诡异地悬停，然后猛地转向，扎进了旁边同伴的大腿里。
马珩在颠簸中勉强睁开了眼。透过林骁汗湿的后颈，他看到靛青色的光束穿透了层层楼板，在地下三层织成了一张蛛网般的光路。每道光路的节点，都对应着建筑承重柱里的钢筋。此刻，那些钢筋正发出低沉的蜂鸣，把追兵的脚步声放大得像雷暴一样。白璃突然仰起头望向穹顶，嘴唇无声地开合着——她在复述苏振国实验日志里的坐标公式。
当林骁的左拳砸穿防火门时，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。那不是解除了，而是转化了。靛青色的光网沉入地底，整栋楼的地基开始有节奏地震颤，就像某种巨兽的心跳。追兵队长对着通讯器嘶吼：“报告九爷！B7出口检测到认知污染阈值超标！谛听清除组正在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突然爆发的蓝光将他彻底吞没。那光芒来自白璃后颈新浮现的婴儿掌印，它正和马珩颈侧的疤痕产生着量子纠缠般的共鸣。
“赌一把。”林骁抹掉糊住眼睛的血，扛着两个人冲向走廊尽头的防爆窗。窗外本该是堆满集装箱的货场，此刻却浮动着无数靛青色的几何体，每一个棱面上，都映出苏晚晴在安全屋里攥紧项链的画面。林骁助跑时，左腿突然反关节弯曲了一下——清除程序在最后一次试图夺回控制权。白璃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膝盖，符文灼烧皮肉的焦味弥漫开来：“让光带路！”
防爆玻璃在靛青光束的照射下，软化得像蜡一样。林骁撞破窗户的刹那，整栋楼的异能警报器集体熔毁，爆出漫天蓝色的火花。
三人坠入虚空。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没前，马珩最后看到的，是光网尽头浮现出的一尊青铜圆盘虚影——那上面蚀刻的纹路，和苏晚晴母亲实验室的门禁图案分毫不差。
紧接着，陈九爷的笑声从地底传来。不是通过通讯器，而是直接震荡在他的颅骨内：“欢迎回家，我的二号作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