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川的动作很快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赵德明五年前病逝于泰国曼谷一家私立医院，病因是肺癌晚期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按那边的记录，他无儿无女，丧事是赵家派人去办的。”
苏晚晴握着手机，面无表情。
死了。
那个直接带人威胁医生、逼得父亲跳楼的男人，已经死了五年。
“很好。”她吐出两个字。
“晚晴，”秦逸川顿了一下，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人都死了，还能怎么做？”她的声音很冷，像淬了冰，“赵德明欠我父亲的命，他还不了。但赵家还在，赵振廷还在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让他们还。”苏晚晴挂掉电话，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赵德明死了又怎样？
杀父之仇，不共戴天。
她不要赵德明的命，她要赵家的根。
苏晚晴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。秦逸川让人连夜整理出来的——赵家这二十年来的商业布局、关键人物关系网、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暗账。
她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，烟雾在房间里弥漫，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窗外天色渐亮，城市从沉睡中苏醒。
苏晚晴掐灭最后一根烟，站起身。
她拨通宋清源的电话。
“帮我查赵家这二十年所有违法犯罪的证据。”她开门见山，“我要他们偷税漏税、行贿受贿、操纵股价的所有记录。”
宋清源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冷静：“赵家树大根深，要拿到全部证据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至少三个月。”
“太长。”苏晚晴皱眉，“我等不了。”
“晚晴，”宋清源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你想对赵家动手？”
“是。”
“赵振廷不是顾铭舟。”宋清源提醒她，“他在商圈经营了三十年，关系网不是一般的复杂。你要动他，得做好充分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所以才要你帮忙。”
宋清源沉默了几秒：“我尽量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晚晴又拨通周绍珩的号码。
“帮我查赵家在南亚那边的产业。”她直接下令，“特别是和东南亚那些家族企业的合作，我要全部资料。”
周绍珩那边顿了一下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？”
“赵家不好惹。”周绍珩提醒她，“赵振廷那个人，睚眦必报。你动他的根基，他会跟你拼命。”
“我等的就是他拼命。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不然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周绍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：“行，我帮你查。但丑话说在前头，这件事搞不好会两败俱伤，你想清楚了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苏晚晴挂掉电话。
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天际线，眼神深沉如井。
父亲死了二十年。
二十年，她一直以为他是自杀，以为是自己不够强、没能留住他。这二十年，她恨过、怨过、绝望过，却从来没想过——父亲是被人害死的。
是被赵家害死的。
是被那些所谓商圈贵族的阴谋害死的。
这个仇，她必须报。
苏晚晴又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程小满。”她的声音很稳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苏总！”程小满的声音充满活力，“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，就等您一声令下！”
“很好。”苏晚晴嘴角浮现一丝冷笑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带一队人，专门负责搜集赵家在各地区的违法证据。不管是商业诈骗还是官商勾结，只要能找到的，全部给我整理出来。”
“明白！”程小满毫不犹豫，“苏总放心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苏晚晴挂掉电话，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父亲年轻时抱着她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父亲笑容温和，眼神里满是宠溺。
爸，她在心里默念，我会让赵家血债血偿。
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我会为你讨回公道。
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推开，秦逸川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。
他看着苏晚晴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地的烟头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一夜没睡。”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。
苏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滚烫的液体灼烧着喉咙，让她更加清醒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，“一闭眼就是我爸的脸。”
秦逸川在她对面坐下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晚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仇恨会吞噬你。”
苏晚晴转过头，眼神像刀一样锋利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继续？”
“我父亲死了十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无法动摇的坚定，“凶手却逍遥法外十年。如果这口气我能咽下去，我就不配做他的女儿。”
秦逸川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她，正如当年劝不住自己去帮她。
“行。”他最终点头，“你想怎么做，我陪你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，眼神稍稍软化了一些。
“逸川，”她叫他名字，声音平静了一些，“赵家不简单。赵振廷那个人，谨慎了一辈子，想扳倒他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不必……”
“晚晴，”秦逸川打断她，“我说了，陪你。”
四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。
“赵家欠我的，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很冷，像地狱里传出来的，“赵德明死了，但赵家还在。赵振廷还在。他们的根基、他们的产业、他们的名声——我都会一点一点毁掉。”
秦逸川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。
窗外，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但苏晚晴的心里，却是一片阴霾。
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，就很难再拔除。
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危险的路，但她别无选择。
为了父亲，为了自己，为了那些被赵家毁掉的一切——
她必须赢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苏晚晴低头，看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苏晚晴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眼神变得极度危险。
秦逸川的手机也在同一时刻响起。
他接起电话，听了几句，眉头瞬间拧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晴问。
秦逸川放下手机，转向她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赵家正在暗中收购我们旗下公司的股份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他们要对破晓动手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她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