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铭舟出狱的消息像一颗炸弹,在商圈炸开了锅。
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都在报道这件事——曾经的星辰集团联合创始人,因商业犯罪被判七年,却在三年后提前假释出狱。社交平台上讨论热度居高不下,有人说他咎由自取,有人说他可怜可悲,更多的人在猜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。
苏晚晴坐在破晓科技的办公室里,盯着手中那份详细的资料。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,但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三年的时间,可以让很多东西改变。比如一个人的外貌,比如商圈的格局,比如某些记忆的清晰度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铭舟的样子——那时候她刚创立星辰,在一场商业论坛上遇到他。他穿着得体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看着就像无害的书生。她记得他说的第一句话是“苏总,久仰大名”。
后来他们成了合伙人,十年并肩作战。他是她最信任的伙伴,她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了他,把最核心的业务交给他管理。她以为他们是朋友,是战友,是可以一起走到最后的人。
事实证明,她错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苏晚晴低头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晚晴,我出来了。我知道你恨我,但我希望能见你一面,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。今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不来也没关系,我理解。”
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“顾铭舟?”秦逸川从文件堆里抬起头,眉头微皱。
“他想见我。”
“你会去?”
苏晚晴没有立即回答。她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却照不进她眼底。
“我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下午三点,街角那家咖啡馆还是老样子。苏晚晴推门进去的时候,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。
顾铭舟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三年未见,他变了很多。曾经的意气风发已经被消磨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他瘦了很多,眼窝微微凹陷,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。唯一没变的是那副金丝眼镜,以及那两个酒窝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站起来,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点任何东西。服务生识趣地退到一边。
“三年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我以为你会有更充分的解释。”
顾铭舟苦笑:“晚晴,我知道你恨我。这三年,我每天都在恨自己。”
“恨自己什么?恨你偷走了星辰,还是恨你联合赵家陷害我?”
他摇头,眼眶微微泛红:“我确实是被人利用。赵家威胁我,如果不合作,他们就会对我正在住院的母亲下手。我没办法,他们拿我母亲的命威胁我。”
苏晚晴沉默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。
原来这三年,她恨错了人?
不对。
她抬起眼,眼神锐利如刀:“顾铭舟,你觉得我会相信?赵家就算再只手遮天,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到随意要人性命。你母亲住院三年都没事,为什么偏偏那时候出事?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,“但我有证据。这是当年赵家威胁我的证据,我一直保存着。”
苏晚晴盯着那封信,没有立即接过。
“晚晴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知道我做的事无可挽回。但我不能让你一直被蒙在鼓里。赵家从一开始就在布局,他们要的不是星辰,是彻底毁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挡了他们的路。”顾铭舟苦笑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被——”
他突然顿住。
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紧:“我父亲怎样?”
顾铭舟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把那封信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
苏晚晴盯着那封信足有五秒,才终于伸出手。信封已经发黄,边角磨损,显然被反复看过很多次。她抽出里面的信纸,只有短短几行字——
“顾铭舟,你想清楚了。要么合作,要么你母亲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我们不是在商量,是在通知你。”
落款是赵家的印章。
苏晚晴读完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你母亲……”她艰难地开口,“现在在哪里?”
“两年前去世了。”顾铭舟的声音很轻,“肾衰竭。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苏晚晴沉默着,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二十年的恨意,在这一刻变得讽刺起来。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顾铭舟,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
“但别以为一篇解释就能抹掉一切。”她把信收好,声音冷淡,“你欠我的,不只是解释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
走出咖啡馆的时候,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。街灯次第亮起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晚晴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。
一条短信跳了出来,来自陌生号码——
“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?”
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了两下,苏晚晴快速回复:“你是谁?”
等了几秒,没有回应。
她站在初秋的晚风里,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。
父亲。
那个在她十二岁就因车祸去世的男人,那个她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。
苏晚晴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她还有很多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