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蜂蜜一样流淌进来,在被单上画出温暖的光斑。
苏晚晴眨了眨眼,意识还有些模糊。昨夜的婚礼像一场梦,美好得不够真实。她翻了个身,发现自己枕在一只手臂上——秦逸川还在睡,呼吸均匀平稳。
她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38岁的男人,睡着的时候反而显得年轻了些,眉头舒展,没有平时那种审视一切的锐利。阳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。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。
“别闹。”他闭着眼睛,声音含混。
“你醒了?”
“醒了有一会儿了。”他睁开眼,眼神清亮,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朦胧,“在等你醒。”
苏晚晴耳尖一热。结婚第一天就被抓包偷看,她咳了一声,移开目光。
“早安,秦太太。”他笑了,声音低沉。
这个称呼让她的心跳快了半拍。十年了,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她。秦太太。她真的是秦太太了。
“早安,秦先生。”她学着他的语气。
秦逸川撑着坐起来,被子滑下去,露出精壮的胸膛。苏晚晴赶紧移开视线,下床穿鞋:“我去做早餐。”
“等我。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“今天是新婚第一天,应该我来做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“你怀疑我?”
她确实怀疑。在她的认知里,秦逸川这种天之骄子,大概连厨房都没进过。
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是对的。
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秦逸川站在灶台前,眉头紧锁,手忙脚乱地给鸡蛋翻面。锅里的荷包蛋已经变成了一团黑糊糊的东西,他还试图抢救,铲子戳得邦邦响。
苏晚晴靠在门框上,看得想笑。
“你确定不用我帮忙?”
“不用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很快就好。”
又一个鸡蛋下锅,这次他学聪明了,火开得很小。过了五分钟,一个卖相还算正常的煎蛋终于出锅了。他小心翼翼地装盘,转过身来,表情像打完一场胜仗。
“尝尝。”
苏晚晴咬了一口,味道说不上好吃,但也不难吃。焦了的地方有点苦,蛋黄还是流的。
“不错。”她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真的不错。”
他狐疑地自己咬了一口,然后皱起眉:“倒了重做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按住他的手,“我觉得很好。”
秦逸川看了她一眼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晚晴!晚晴!”
林若溪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,人未到声先到。苏晚晴赶紧松开手,走出厨房。
林若溪已经自己开门进来了,手里拿着手机,表情兴奋得像个孩子。
“你看到新闻了吗?联合国!晚晴,联合国那边来消息了!”
“联合国?”苏晚晴愣了一下,“什么联合国?”
“就是上次你在日内瓦演讲的那个项目!”林若溪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英文邮件,“他们想邀请你担任全球女性创业项目的形象大使!年薪百万美元,还不算各项福利待遇!”
苏晚晴接过手机,仔细看了一遍邮件内容。确实是联合国的正式邀请函,邀请她担任“Women in Business”全球项目的形象大使,为期两年。
“这……”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你犹豫什么?这可是联合国!”林若溪激动的脸都红了,“晚晴,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!你快答应啊!”
苏晚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要是在以前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——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国际舞台,是她商业帝国最好的背书。
可是现在……
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秦逸川。他们刚结婚,新婚燕尔,她就要离开他去联合国?
“让我想想。”她说。
“还想什么呀?”林若溪急得直跺脚,“这种机会错过就没有了!”
秦逸川走出来,手里还端着那盘失败的煎蛋。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,看向苏晚晴:“你想去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这是我一直在追求的,不是吗?站在国际舞台上,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,“但你现在已经是秦太太了。”
林若溪看看秦逸川,又看看苏晚晴,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。她咳了一声:“那个,你们先聊,我去看看糯糯起来了没有。”
说完,一溜烟跑了。
苏晚晴在餐桌前坐下,盯着那盘煎蛋发呆。
“你想去就去。”秦逸川坐在她对面,“我不会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但是。”他打断她,“你是苏晚晴,你不属于任何人,包括我。你想做的事情,我只会支持。”
她鼻子忽然有点酸。这个男人,永远都知道该怎么让她安心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苏晚晴低头,是周绍珩的来电。
“晚晴,你快看新闻。”周绍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顾铭舟出来了。”
她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顾铭舟今天早上出狱了。”周绍珩快速说,“媒体已经炸开锅了,都在报道这件事。他当年被判了七年,这才过了三年,怎么就出来了?”
苏晚晴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那个背叛了她十年的男人,那个害得她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,出来了。
“晚晴?”秦逸川注意到她的异常,“怎么了?”
她挂掉电话,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阳光依然明媚,照在她脸上。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顾铭舟出来了。
在她结婚的第一天。
在她终于以为可以开始新生活的时候。
他出来了。
窗外,海风轻轻吹过,带来远处海鸥的叫声。苏晚晴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