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大师兄的"筑基"指导课
偏殿修好了。
星河宗十几号人连夜搬石头垒墙，天亮前总算给李闲腾出一间不漏风的屋子。李闲躺在硬板床上，翻了个身，想睡个回笼觉。
门被敲响了。
"师兄师兄！你醒了吗？"
林小柔的声音。清脆得跟敲铃铛似的。
李闲闭着眼没动。
"师兄？"
"……醒了。"他把脸埋进枕头里，"什么事？"
"我来请教师兄修行上的问题！"林小柔隔着门板，语气里全是兴奋，"宗主说你是筑基高人，让我好好跟你学！"
李闲翻了个身看着房梁，沉默了五秒。
"你什么境界？"
"炼气一层！上个月刚入门！"
炼气一层。在神域，这个境界约等于还没学会走路。仙界锦鲤化形之前都比这高。
李闲坐起来，揉了揉脸："行。进来吧。"
门推开，林小柔捧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蹦进来，眼睛亮得能当灯使。她把册子举到李闲面前，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——《基础吐纳法》。
"师兄，我练这个练了一个月了，但每次引气入体都卡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来，憋得慌。"
李闲接过册子，随手翻开第一页。
"气从丹田起，沿任脉上行，过膻中……"他念了两行就合上了。
"怎么了师兄？哪里不对吗？"
李闲把册子还给她，面无表情："没什么。就是写这本功法的人，大概自己也没练明白。"
林小柔瞪大眼睛："啊？"
"你过来。"李闲从床上下来，指了指地面，"坐下。引一口气试试。"
林小柔赶紧盘腿坐好，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灵气从她鼻尖钻进去，沿着经脉往上走，刚冲到胸口位置就卡住了，她整张脸憋得通红，额头冒汗。
"卡住了……师兄……"
李闲蹲在她面前，伸出一根手指，隔空点了点她的小腹位置。
"别往上走。"
"啊？"
"往下去。"李闲用指头画了个圈，"气引到丹田之后，别急着冲任脉。往下走，绕尾闾，转一圈，从侧面上来。"
林小柔愣住："可是功法上写的……"
"功法上写的你练成了吗？"
"没有。"
"那就听我的。往下引，绕三圈，再上来。"
林小柔赶紧闭上眼，照做。灵气从丹田往下沉，绕过尾闾，从脊柱侧面缓缓上行。第一圈，胸口那股堵塞感松动了一点；第二圈，经脉好像被什么撑开了；第三圈——
嗡。
林小柔身体周围一圈气浪猛地扩散开来，吹得桌上那本册子哗啦啦翻页。她浑身一震，小腹位置灵光骤亮，整张脸从通红变成莹润透白。
她睁开眼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"师兄……我……我好像……"
"怎么？"
"我突破到炼气二层了……不对——"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灵气自动涌出，比刚才凝实了不止一倍。
"炼气三层？！"
李闲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歪头看着她。
"这就三层了？"
林小柔激动得跳起来，原地转了三圈，两只小拳头攥得发白："师兄！你太厉害了！我练了一个月都没进展，你一句话我就——"
李闲揉了揉眉心。
他脑海里浮现的是神域后花园那群仙鹤。平时喂它们吃的聚灵丹，最低档的那种，仙鹤啄完都要嫌弃地抖抖毛，嫌灵力太淡。而刚才他随口说的方法，在神域连入门级都算不上，是他当年指导守门那条狗做晨练用的。
那条狗修炼了三天就化形了。
"嗯。"李闲点了点头，维持着面无表情，"挺好。"
"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？！这可是连升两层——"
"我猜到了。"李闲从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，"你天赋不错。"
林小柔眼泪都快出来了，抱着那本《基础吐纳法》冲出门，边跑边喊："我要告诉所有人！师兄太厉害了！一句话就让我突破了两层！"
李闲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一路飞奔的背影。
"……完了。"
二十分钟后。
李闲的偏殿门口排了十七条长队。星河宗总共十七个炼气期弟子，一个不少，全挤在门口，手里捧着各种功法册子。
"师兄师兄！你看看我的《火球术入门》！我凝火球老是炸——"
"师兄！我的《御风诀》练了半年飞不起来——"
"师兄先看我！我的《凝水成冰》——"
"我！我排第一个！"
"你放屁！我先来的！"
李闲被围在中间，十七张嘴同时朝他喷话，嗡嗡嗡跟捅了马蜂窝似的。他想往外走，脚步刚抬起来，一只小手就拽住了他左边袖子；他往右挪，右边又被拽住了。
"师兄你别走！"
"师兄帮我看一眼！就一眼！"
李闲低头看了看那些仰着脸、眼睛里全是星星的年轻人。
他想起了当年神域北境大战。八百万天兵对阵三千魔域联军，对面铺天盖地的混沌兽冲过来，他一个人站在阵前，眼都没眨过。
而现在。
十七个炼气期的孩子围着他，他感觉比打北境大战还累。
"一个一个来。"李闲举起双手投降，"林小柔，你维持秩序。"
林小柔精神抖擞地站出来："都排队！不许挤！谁挤师兄就不给谁看！"
队伍终于勉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直线。第一个弟子冲上来，举着一本《火球术入门》："师兄！我凝火球每次都炸！要么太小！要么太大！"
李闲接过来翻了一眼。
"你运气的时候别攥拳。"他把册子丢回去，"张开手，掌心朝上，火从指缝往外走，别从手心喷。"
弟子照做。
轰。
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在他掌心上悬浮起来，稳稳的，不炸不歪，温度均匀到连边上的纸都没烧着。
"成了！"弟子激动得原地跳了一尺高，"师兄我爱——"
"下一个。"李闲面无表情地把他拨到一边。
第二个冲上来："师兄我的《御风诀》——"
"脚尖别外八字。"李闲扫了一眼他的站姿，"站正了，脚跟虚提，气走涌泉。"
弟子悬空三寸，飞起来了。
"下一个。"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一炷香时间，十七个弟子挨个被李闲随手一指，要么当场突破，要么功法大成。偏殿门口灵气乱窜，突破的光芒此起彼伏，跟放烟花似的。
最后一个弟子拿着《凝水成冰》册子退下去的时候，李闲终于喘了口气。
"还有谁？"
没人说话了。十七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林小柔带头鼓掌。
啪。啪啪啪。整座山头掌声雷动。
"吉祥物师兄！吉祥物师兄！"
十七个人齐声喊，声音震得偏殿瓦片直抖。
李闲靠在墙上，右手搭着额头，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"宗主呢？"他问。
"宗主闭关疗伤了！"林小柔举手回答，"师兄你找他干什么？"
李闲闭了闭眼。
"让他给我换个屋子。"
"为什么？"
李闲睁开一只眼，看着眼前这群亢奋得像打了鸡血的"师弟师妹"。
"这屋没法住了。"他低声说，"门口连条下脚的道都没——"
轰隆。
远处天边忽然炸开一声巨响。整座山猛地一震，十七个弟子差点全栽倒。
李闲猛然抬头。
云端之上，一道金色裂缝正在缓缓撕开，缝隙后面隐约有金属光泽在闪。
"报——"有尖厉的声音从极高处传下来，被风撕得断断续续，"先遣队已穿透天幕！坐标锁定！三息之内抵达——"
李闲瞳孔微缩。
他抬起手，朝天空遥遥一按。
金色裂缝猛地闭合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天上只剩几片云懒洋洋地飘着，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"师兄？"林小柔茫然地看着他，"怎么了？"
李闲把手放下来，塞进袖子里。
"没什么。"
他转身往偏殿走。
"今天指点到此结束。明天再说。"
（本章完）
——下章预告：
深夜，李闲独坐山顶。神域先遣队的一艘小型飞舟冲破空间夹层坠落在后山废墟里，领队神将从残骸中爬出来，一眼认出李闲，痛哭流涕："战神！末将终于找到您了！"
李闲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："……喊什么喊，我现在是筑基期大师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