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这届凡人，路子有点野
星河宗后山小道，李闲跟在宗主屁股后面，走了三百步，停了四次。
第一次是因为宗主突然回头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道友贵姓？”
“李。”
“李道友，本座姓周，你可以叫我周宗主。”
李闲点点头。然后宗主继续走。
第二次是因为前面两个炼气期弟子打起来了，宗主停下观战了三十秒，评价一句“打得好”，继续走。
第三次是因为宗主忽然想起来什么，转头问李闲：“李道友……筑基圆满？”
“嗯。”李闲随口应着。
“妙啊！”宗主一拍大腿，“我星河宗就缺你这种优秀人才！”
李闲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，没说话。
第四次。这次是真走不了了。
前面山坳里，两个炼气期的修士正大打出手，一个用火球术，一个用水箭术，你来我往，把旁边一块青石板炸得稀碎。两个人鼻青脸肿，嘴角带血，满脸杀气。
“那是我的！”
“放屁！老子先看见的！”
“你先看见就是你的？你怎么不去抢神域？”
“神域你个头！老子今天跟你拼了！”
两人扭打在一起，在地上滚了三圈，火球术炸歪了，把旁边一棵松树烧成了秃瓢。
宗主皱着眉头，准备上前喝止。李闲却停下脚步，歪头看了一眼他们争夺的东西。
一株草。
十年份的聚灵草，叶子边上还沾着泥，长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营养不良。
李闲盯着那株草看了三秒。
“李道友？”宗主回头看他，“怎么了？”
李闲揉了揉眉心：“没什么。”
他脑海里浮现的是神域后花园的场景。那帮仙帝为了讨好他，用混沌灵泉浇灌出来的聚灵草，一茬一茬地长，绿得发亮，灵力充沛到能撑爆一个普通金丹。而他嫌那些草长得太密挡视线，随手拔了一茬，全丢进了后山的锦鲤池。
锦鲤们吃得直打嗝。
眼前这株。
他仔细看了看。
枯黄的叶尖，稀薄的灵气，根部还被踩断了一截。
“打吧。”李闲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，“打完了告诉我谁赢了。”
宗主：“……”
两个炼气期修士打得更凶了。火球术砸过去，水箭术射回来，最终两个人同时灵力耗尽，脸朝下栽在地上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我……我赢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放屁……”
宗主终于忍不了了，清了清嗓子，金丹期威压一放。
“够了！”
两个炼气期修士浑身一抖，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金丹老祖站在那里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。
“前、前辈！”
宗主背着手，迈着方步走到那株草跟前：“此山方圆八百里，皆是我星河宗地界。你们在这里争抢灵植，当我不存在？”
“不敢不敢！”
“晚辈不知是前辈领地……”
宗主哼了一声，弯腰把那株草拔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十年份聚灵草，品相一般，灵力松散。”
李闲在旁边看着，抿了抿嘴。品相一般？灵力松散？这株草扔神域路边，打扫卫生的仙娥都懒得捡。
宗主却把那株草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，转身看向李闲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：“李道友见笑了，凡界修行不易，这种灵草对我们小宗门来说……”
“理解。”李闲点点头，“理解。”
宗主松了口气，继续往山上走。但走了两步，他又停住了，猛地回头盯着李闲，眼神忽然变得灼热。
“李道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……站在那株草旁边的时候。”
宗主眯起眼：“你的气息……不动如山。”
李闲面无表情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！”宗主越说越激动，快步走回来，绕着他转了三圈，“本座修行三百年，看人从不走眼！你这气度、这沉稳、这种面对灵植岿然不动的定力——”
李闲心里默默吐槽：那是因为我看不上。
“——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！”宗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眼眶发红，“李道友！入我星河宗吧！本座收你为关门弟子！倾囊相授！助你筑基大成，直指金丹！”
李闲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。
三百年修行。金丹期。
在他面前，跟他幼儿园刚入园差不多。
“关门弟子？”李闲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！本座毕生所学——”宗主松开他的手腕，退后一步，郑重拱手，“全部传你！”
李闲沉默着，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。
“周宗主。”
“李道友请讲！”
“你今年贵庚？”
“三百二十一岁！”
李闲看着他，弯了弯嘴角。那笑容太轻、太淡，宗主根本没看懂里面的意思。
三百二十一岁。
神域里给他守门的那条看门狗，活得都比这久。
“这个……”李闲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你看，我刚来，人生地不熟。拜师这种大事，是不是应该……”
“慎重考虑！”宗主立刻接过话头，“应该的！本座给你时间！三天！三天后本座亲自为你主持拜师大典！”
李闲：“……”
他还没开口，宗主已经转头朝山上大喊：“来人！收拾一间上房！给李道友准备最好的灵茶！今天晚上本座设宴——”
“哎——”
“李道友不必推辞！”宗主回头，满脸真诚，“你我一见如故，这是缘分！”
李闲靠在石头上，看着他兴冲冲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缘分？
“我当你祖宗都嫌你辈分低。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旁边跪着的两个炼气期修士没听清，茫然地抬头看着他。
李闲摆摆手：“你们继续打。”
“啊？”
“那株草被拿走了，但是前面那片地里——”他往东边努了努嘴，“还有三株，年份更老。”
两个炼气期修士对视一眼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，边跑边喊：
“那是我的！”
“放屁！老子先看见的！”
李闲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里，拎起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包袱，慢悠悠沿着山路往上走。
走了三步。
忽然停下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三十三重天之上，隐约有了一丝波动。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虚空，往这个方向来。
李闲眯了眯眼。
“……不会吧？”
他赶紧摇了摇头，加快脚步往星河宗的方向走去。
“错觉。一定是错觉。”
身后，天边那丝波动越来越清晰，隐约能听见一声战吼从极远的地方传下来，被罡风撕得支离破碎，只留下几个字：
“……接……圣驾……”
李闲脚步一顿。
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（本章完）
——下章预告：
拜师大典当日，血煞门金丹修士率众杀来，扬言要血洗星河宗。宗主吓得腿软，看向一旁的“准弟子”李闲。
李闲叹了口气：“我这一巴掌下去，你们可能会死。”
血煞门修士冷笑：“筑基期的废物也敢口出狂——”
轰。
还没说完，后山炸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