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干部宣讲会将近,村内风气刚稳,李家的歪心思却没有彻底停下。
赵老妮被村部记了劣迹、受过训诫,不敢再上门纠缠、不敢递信举报,可看着王招娣要被镇上立成致富样板,她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压不住,又开始在暗处煽风点火、挑拨是非。
她牢记教训,绝不公开出头,专挑井台、河边洗衣滩这类妇人扎堆的闲散角落,旁敲侧击说暗话,句句带偏,句句无实据,半点不留可追责的把柄。
这天晌午,一众婶子蹲在井边洗衣打水,闲聊都在说过两日镇上干部下乡,要当众表扬河滩开荒的王招娣。
赵老妮端着一盆脏衣裳凑过去,一边搓衣一边慢悠悠叹气,语气阴阳怪气:
“这年头做事,肯干不如会来事。人家能当样板、得干部待见,也是人家会做人、会凑人情。咱们这些老实庄稼人,只会闷头种地,哪有这般体面福气!”
这话一出,旁边性子耿直的婶子当场听出不对,直言回怼:
“大娘这话不公道哦!招娣那片河滩,荒了多少年没人肯种,是她吃苦受累开荒整地,手续齐全、本本分分挣钱,全村都看在眼里,跟讨好谁半点不沾边!”
赵老妮被当众戳破心思,立刻收话改口,故作无辜:“我就是随口唠两句闲话,一个老婆子不懂政策,你们别多想。”
她见众人不接话、不上套,便不再多言,悄悄退开,把猜忌的种子悄悄埋在村里妇人堆里。
明面散播闲话的差事,依旧交给独自在外游荡的李二田。
他揣着烟袋,专找村里游手好闲、爱眼红、爱跟风的闲散汉子扎堆,躲在谷场角落低声挑唆。
“你们看着吧,干部就是偏心。同样是村里种地的,凭啥单单抬举她一个外来媳妇?还不是她天天往村部跑,会巴结、会讨好。”
“河滩坡地是集体地,大量拉菜去镇上卖,本来就擦着规矩边,现在靠着人情成了样板,咱们旁人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!”
少数心思狭隘的人被他说得心里动摇,跟着私下嘀咕两句。
可村里大半乡邻,早在上次诬告风波里看清了李家的人品底细。
一位年长老汉听得不耐,当场戳破他的私心:“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!前阵子你们母子眼红人家挣钱,又是匿名举报、又是集市搅和,村部档案记得清清楚楚。如今人家要当样板,你又出来造谣挑事,纯属挟私报复,没完没了!”
几句话怼得李二田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,再也不敢继续散播闲话。
刻意挑起的流言,没掀起半点风浪,反倒让更多村民看透李家死性不改、暗中作祟的嘴脸。
零星闲话终究传不到台面,却还是飘进了王招娣耳朵里。
有好心乡邻特意来河滩菜地提醒她提防。王招娣听闻,神色淡然,没有恼怒。
狗蛋呢毕竟是小孩儿,小脸绷得紧紧的,满脸委屈。
王招娣抬手揉顺孩子的头发,轻声安抚:“娃,嘴长在旁人身上,随他们说。娘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。你放心自去玩儿。”
说罢,她继续埋头整理那些账单本子,她用手摸了摸那个装着各种材料和账本的布包,提前做好万全准备,从容静待当众核验。
傍晚李大田务农归家,一进门便听见母亲、弟弟还在屋里嘀咕,打算趁着会前多散布暗话,搅乱村里人心,不让王招娣安稳拿上样板名头。
他连日来积压的愧疚与无力涌上心头,硬着头皮上前劝说:
“娘,二弟,你们收手吧。前阵子刚记了劣迹,好不容易安稳几日,再暗中挑事,一旦被干部查实,必定加重处罚,咱们家再也抬不起头!”
这话一出,立刻招来母子二人的轮番斥责。
赵老妮瞪着眼怒骂:“你个窝囊废!一辈子胳膊肘往外拐!她风光你就舒心,咱们受气你就乐意?几句闲话而已,谁能拿咱们怎么样?”
李二田也满脸嘲讽:“大哥你就是胆子太小、太没骨气!如今她势头越来越大,咱们再不暗中压一压,往后全村都捧着她,咱们永远抬不起头!”
李大田嘴笨心软、懦弱无解,被怼得无话可说,只能默默退到院角蹲着,满心憋屈煎熬。他明知家人作恶,却始终阻拦无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处风波再起。
村内流言暗潮涌动,却始终不成气候。公道人心早已站稳,只待宣讲会一开,凭政策与实据,就可击碎李家所有抹黑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