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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下旬某周日上午,陆骢接到了科协女同事李智笈的电话。
“喂,陆骢,下午有空吗?”
“有空。”
“下午陪我去体育馆打羽毛球,可以吗?”
“可以啊。”
除了十二月在学校新生赛上拿了个八强,陆骢之后还参加了江宁大学城的羽毛球比赛,以一轮空一负的战绩拿了个一百二十八强。这两件事,都被他写成了日志发表在了QQ空间里。所以,他被李智笈得知擅长羽毛球,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“那么下午三点,我到你宿舍门口,然后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好的,三点在宿舍门口等你。”
虽然都住在北区宿舍,李智笈住的女生宿舍偏西,陆骢住的男生宿舍偏东,那么李智笈前往学校东北角的体育馆,途经陆骢宿舍门口就是顺理成章的了。
下午两点五十五,陆骢拿着球拍球筒下楼赶到宿舍门口的台阶下,见李智笈已在等候,身边却另站了一个男生。
那男生不戴眼镜,样貌平平,皮肤微黑,个子只比李智笈略高。
“她还带了个……同学?还是朋友?”陆骢微觉奇怪,走了过去。
“走吧。”李智笈见陆骢到了,向身边男生招呼了一声。
那男生见到陆骢,并未打招呼,只是默不作声地背着球拍跟在李智笈身后,面无表情。李智笈也未给那男生和陆骢做个引见。因此,陆骢既懒得出言招呼,也懒得问李智笈,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古怪。
自大一下学期起,陆骢所在的“继保0903”班多了一门“大学物理”课,是跟李智笈所在的“电力中外0902”班一起上的。上了四节课后,陆骢对“电力中外0902”班的男生已记了个大概,但眼前的这个男生,他却没印象。
“你还在科协呐?”李智笈问。
“是啊,你怎么退了?”
原来大一下学期起,陆骢所在的科协宣传部退了三个干事,其中就包括同期李智笈。
“感觉没意思呗,而且我又不会画画,出海报什么的完全没我什么事。”
“哦,我觉得还行吧,反正闲工夫多,出出海报挺好玩的。”
“会画画的就是厉害。”
陆骢和李智笈边走边聊,李智笈带来的那个男生却并不插口,只是默默跟着。
到了体育馆二楼羽毛球场内,李智笈叫她朋友先跟陆骢试试,自己去一楼买饮料。陆骢便跟那男生打起了半场。
数个来回,陆骢发现那男生完全不会打,只能勉强把落到身体范围内的球回过网来,稍微远些的就束手无策了。
那男生也知道陆骢打得无趣,打了五分钟便摇手示意结束,将球拍递给了买水回来的李智笈,换李智笈和陆骢对打。
陆骢见李智笈上场,登时来了兴致。因为他见过李智笈打球,知道她有点基本功。
两人拉起了半场高远球,果然十分顺畅,很少漏球。那男生只站在场边默默地望着飞行的羽球,面无表情。
“我们开一局吧?”李智笈提出。
“好的。”陆骢笑道。
在之前的练习中,陆骢能感觉出来,要是打全场,李智笈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。
起初,陆骢全力施为,打得李智笈愣是只有捡球的份。打到17比6时,陆骢放慢了节奏,有意增加了回合,如此,反倒使李智笈更加跑得气喘吁吁。
如此,这一局以21比10结束。
“三局两胜?”陆骢笑问。
“行了行了,我错了,不应该开局的。”李智笈一脸疲惫,退到场边长凳上坐下,那男生递了瓶饮料给李智笈。
“我来跟你打一局怎么样?”
正当陆骢也准备坐过去休息的时候,来了一个戴眼镜的胖男生,笑嘻嘻地提出要和陆骢开局。
方才与李智笈开局时,陆骢就已瞥见这个眼镜胖子驻足场外观看,是从远处的一片场地晃过来的。
“可以,我喝口水。”陆骢完全没打过瘾,遇到有人挑战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陆骢走到李智笈身边,李智笈递了瓶饮料给陆骢。
“打球喝这个?够奢侈的。”陆骢笑着接过。
原来李智笈买的饮料是三瓶“三得利利趣拿铁”。
“随便拿的……那个人要和你打啊?”李智笈问。
“嗯,你们歇会,我跟他打一局。”陆骢喝了一小口饮料,走回了场地。
那眼镜胖子还挺有诚意,自己带了只球过来。两人半场拉了几个高远后立即开球。
这一上手,陆骢就发现,对手脚步灵活,回球到位,显然高出自己不止一个档次。
也只片刻工夫,陆骢就以9比21输了一局。
比赛结束,那眼镜胖子隔着球网向陆骢摇了摇手,走回了自己的场地。
大概是嫌陆骢太菜,那眼镜胖子并未提出再打一局。陆骢也看出对手未尽全力,不敢贸然提出再打一局,以免自取其辱,只得下场喝饮料休息。
“你朋友呢?”陆骢见李智笈的朋友不在,询问道。
“他先走了。你们不打了?”李智笈问。
“太厉害了,打不过……诶?那个胖子是你朋友吧?埋伏在这里替你报仇的吧?”陆骢笑问。
“什么呀?我没见过他。”李智笈忍俊不禁。
“一定是的,那胖子看我辣手摧花,气不过,于是站出来修理我给你出气。”陆骢回想那眼镜胖子提出挑战时的神情,似乎是别有用意。
“哪有,你还打吗?我们再打会半场。”
“好呀,再打会。”
于是两人又回到场上,打起了半场。
陆骢注意到那眼镜胖子还在场馆内,不好意思再行“辣手摧花”,只得喂球给李智笈,好让李智笈尽量不跑动。
如此打了十分钟,只听得一声异响,陆骢发觉自己的球拍断了线。
“不能打了,线断了。”陆骢只得叫停,心里暗想:“生平第一次把线打断竟然是跟女生,我这‘辣手摧花’也太狠了,活该被那胖子‘教育’。”
原来上大学以前,陆骢都是借妈妈的球拍去学校,自己不曾打断过线,球拍断线从来都是发生在每日晨练的妈妈手里。
于是,两人收拾球拍球筒,离开了场馆。
出了体育馆已是五点半,陆骢提出要去食堂先把晚饭解决了,李智笈却想先回宿舍,于是二人就此分别。
两天后,陆骢与同班同学吴淞一同走向食堂,吴淞向迎面而来的一人挥手打了个招呼,那人也挥手招呼了吴淞一声。
陆骢一看那人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原来那人正是两天前跟着李智笈一起去打羽毛球的那个男生。
陆骢见那男生分明看见了自己,却一点反应也没有,索性自己也装作不认识,心里却想:“这才两天,记性这么差吗?还是我太大众脸了?”
“老君,那人是谁?”待那人走过,陆骢问吴淞。
吴淞生得高大微胖,眼镜下有对死鱼眼,“老君”的外号是他宿舍里传出来的,陆骢也不清楚什么意思,只是跟着叫顺嘴了。
“在棍协认识的,能动院的。”
“棍协?”
“双截棍协会嘛。”
陆骢忽然想起,吴淞的床铺爬梯上的确挂了一条不锈钢双截棍。
在陆骢的印象里,吴淞身体协调性很差,军训时就经常因为做错动作,被教官拖出来“修理”。所以这时陆骢听说吴淞混迹于“棍协”,感觉很好笑。
“还在棍协呐?”陆骢笑问。
“早退了,练不下去。棍子还不让退……”
“嘿,‘果蝇’报过跆拳道协会,还领了套衣服回来,第二天就全退了。”
“那肯定是没穿过,我还去过好几次呢。”
“刚才那人是大一的?”陆骢又转回到那个男生。
“嗯,对了,他女朋友就是‘电力中外’的‘机关枪’。”
陆骢当然知道这个“机关枪”指的是李智笈。大一刚开始,李智笈在辩论赛上凭借“机关枪”绝技一战成名,因此在“继保0903”班,提到“机关枪”都知道是李智笈。至于李智笈曾是陆骢科协宣传部的同事,不仅吴淞,舍友们也都不知道。
“你确定?”陆骢回想当日那男生和李智笈在一起的情形,只觉得他们更像是普通朋友,而且关系一般,完全不像一对情侣。而且陆骢知道吴淞说话一向比较随意,不大靠谱。
“不要这样嘛阿骢……起码之前是的,现在我也不确定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宋羽,羽毛的羽,对了,他小时候练过武术。”
“哟,还是个练家子,厉害了。”
当晚,陆骢忍不住在QQ上向李智笈核实吴淞的话:
狸猫升仙:“上次一起打球的是你什么朋友?【呲牙】”
李智笈:“算是我男朋友。”
狸猫升仙:“什么叫算是?”
李智笈:“他在追求我,我还没答应他。”
“这不就是上学期我和‘I’的关系么?可我在‘I’心里离‘算是’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吧……”陆骢不禁生出强烈的同理心。
狸猫升仙:“你没答应他,还让他跟着你?”
陆骢忽然感觉那个叫宋羽的倒像是跟着王语嫣的段誉。
狸猫升仙:“早知道我就让你们俩打了。【尴尬】”
“那日我就不应该一直占着场子,坏了宋羽的好事……可我真没看出来他们是这么个关系……”
陆骢感觉有点对不住那个宋羽。
李智笈:“跟他打没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