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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中旬,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,寒假开始了。同学们纷纷在两天内离开宿舍,乘车回家准备过年。
陆骢回到家中,过起了大学的第一个长假。没有作业,没有挂科的担忧,也还没有就业考研的压力。
一天下午,陆骢与陆炳国、刘慧洋在KTV相聚。
“我喊周允池的,她没空。”一会面,陆炳国就告诉陆骢。
“你们到底怎么样了?”刘慧洋好奇地问。
“不怎么样。”陆骢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始终都会支持你的!”陆炳国立场坚定。
“是的,下次我约她试试看。”刘慧洋道。
晚上回到家中,陆骢趁家里电脑空着,登录了QQ,见周允池在线,连忙打招呼:
狸猫烧香:“还有推荐的歌吗?【呲牙】”
过了片刻,周允池回复了:
I:“我很快乐。”
陆骢赶忙打开酷狗搜索,很快就找到了刘惜君的《我很快乐》,播放了起来。
“嗯,刘惜君是她喜欢的歌手。暑假末期,‘快乐女声’也接近尾声,她曾跟我抱怨过刘惜君被淘汰了的事,但当时我说我喜欢黄英。我还安慰她说刘惜君淘汰肯定是暗箱操作……”
正当陆骢在刘惜君的歌声中陷入回忆时,周允池又发来了消息:
I:“太多。”
陆骢赶忙在酷狗搜索“太多”,却找到了两个,一个歌手是陈冠蒲,一个是陈绮贞。他没听过这两个歌手的名字,于是先挑了个陈冠蒲的播放起来,一听就觉着不像是周允池喜欢的风格。
狸猫烧香:“陈冠蒲的?”
I:“陈绮贞。”
陆骢当即播放起陈绮贞的《太多》。
陈绮贞的这首《太多》,以温柔可爱的女声演绎,清新闲适,与陈冠蒲的《太多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陆骢不觉陷入了享受,倒似周允池在给自己唱歌。
I:“明天我要嫁给你了。”
陆骢看到消息,自然知道这是歌名,却顺势开起了玩笑:
狸猫烧香:“好的!【呲牙】”
I:“不是。【偷笑】”
I:“歌名,王菲唱的。”
陆骢找到王菲的这首《明天我要嫁给你了》播放起来,随即发信:
狸猫烧香:“我推荐几首歌给你吧。”
还没等陆骢想好推荐什么歌,周允池回复了:
I:“不要。”
陆骢一愣,再看周允池的藏青色星空头像已然变成了黑白色,也不知是下线还是隐身了。
之后数日内,陆骢只要在电脑上看见周允池QQ在线,都会立即搭讪,先发个呲牙表情试探。起先周允池还会和陆骢聊上几句,之后反应竟越来越迟缓,再后来甚至就直接下线了,不给陆骢任何回应。
“难道是出去旅游了?”面对周允池QQ上的表现,陆骢仍对自己的这份爱慕抱有一丝幻想。
怀着关心的目的,陆骢拨打了周允池的电话,然而一阵嘟嘟后,却无人接听。
年前的一日,陆骢惊喜地发现周允池发表了一条QQ说说:“卷毛了。”
自打开始追求周允池后,陆骢自然极为关注她QQ空间里的一切动向,却从未见过她发表过任何说说、个性签名、日志,也没传过照片。QQ空间里翻来翻去仍是相册里的那么十几张大头贴照片。
周允池这次的说说,显然是说自己烫成了卷发。
“她果真没有听进我的建议……嘿,她凭什么要听我的,她早就说了,我算她什么人?”陆骢对着电脑屏幕苦笑一声,随即写下评论:“想必更好看了【微笑】……”
陆骢见刘慧洋QQ在线,发去消息:
狸猫烧香:“如果方便的话,帮我打听一下,为什么周不回我消息呀?谢谢。【呲牙】”
刘慧洋回复很快:
刘慧洋:“好的,没问题。【OK】”
之后,陆骢再也没联系过周允池,哪怕看见她QQ在线,直到年三十当晚。
在甓湖镇老家收看春晚直到十一点的陆骢实在熬不住困乏,终于钻进了床铺被窝,睡觉前自然再看一眼手机,发现刘慧洋发来了QQ消息:
刘慧洋:“我问过她了,她拒绝了。”
狸猫烧香:“拒绝什么?”
刘慧洋:“我问她愿不愿意接受你,她拒绝了。”
陆骢大为不快:“我请你帮我问下她为什么不理我,你怎么好这么问?她不拒绝才怪……”他忽然感觉肚腹一阵疼痛,知是腹泻的症状,赶忙掀被奔向厕所。
一顿排泄后,陆骢肚腹疼痛立减,头脑也想通了些:“刘慧洋一片好心,我怪她干什么?唉,无论怎么问,结果又会有什么差别么?”
坐在马桶上的陆骢不仅感觉身体得到了净化,心灵也得到了解脱。
“我再怎么努力,结果也是一样的吧?终于可以收手了,我并不想做个死缠烂打的无赖。”
狸猫烧香:“好的,谢谢。”
刘慧洋:“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挺般配的。”
陆骢已是心无波澜。至于被拒绝的原因,他自然不会追问,因为知道答案定然会引起自己高度不适。
大年初三下午,刚从乡镇老家回到县城家中的陆骢,开始在电脑上起笔写信,这封信的内容,他已酝酿了两天。
I:
先说声对不起吧,不是针对细节的,对这半年来对你的打扰,以及这次的打扰都表示深深的抱歉,不过请相信这是最后一次了,如果你能耐心看完这封信,也不枉我们在网上相识一场。古人云:“人生于天地之间,无终始者非君子也。”既然此事由我而起,就由我来终结吧。
刚加你Q号的时候,我们之间话很多,我在重庆的时候,短信也聊了很多,而且聊得好像很投缘吧。也许就因为如此,再凭着对你以前的印象,我对你产生了爱慕之意吧,幻想能有像你一样的人陪伴一生,那将是多大的幸福。
在学校的时候,总是想着你,每天发短信,聊聊QQ,画些东西寄过去,感觉很满足。我在学校的时候有两个小愿望,尽管很荒唐,第一,不停地画画给你,过个两三年,当那些画都能装订成册的时候,想必能博得你的芳心吧。第二,用我自己赚的钱买一份礼物送给你,到现在还没有工作,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奖学金,而且难度不大,虽然最低的只有几十,也够我买很多盒小熊饼干了。
在学校,我总感觉你对我印象不错,当我发个“呲牙”你回个“偷笑”时,我感觉对着屏幕的你确是在微笑。打电话时,你的态度也总是很热情,尤其是上个月说到打僵尸的那次,使我很高兴,还有你发给我的小熊照片。太多太多了,都在我的聊天记录和收件箱里,不曾删掉。
不过,自打你回来后就判若两人了,对我爱理不理了,我总觉得自己该主动点,直到你一点都不理我了。当三十晚上刘慧洋告诉我原因后,我才意识到,我就是一表演杂耍的,一开始,你算是个忠实观众了,渐渐地看腻了,寂寞的时候也许看一眼,高兴的时候给几个赏钱,只是现在算是腻到家了,你看得都不顺眼了,我的表演仍在继续,我丝毫没有发觉这个问题。
也许正是出于好心吧,你不曾明说,直至现在你忍无可忍了,也只是不理我,还给我留了个幻想的空间:“也许是手机出问题了吧,又或许是你的键盘鼠标出问题了吧……”直到现在我都认为在学校时,你对我热情的态度都是真的,你在电话里传来的笑声和你发的自定义表情都是你感情的真实流露,或许这只是你对我的同情或者敷衍吧。
现在我似乎想通了,与其自取其辱或者郁郁寡欢,倒不如省省精力多干些正事,多学习人家慕容复吧,呵呵,正可谓早死早超生。今后我会更加努力,起码不能是几年之后,当你知道我的处境时,你暗道:“幸好当年没喜欢上他,瞧他现在那没出息的样儿。”相信时间会洗刷一切,包括我对你的爱慕之意。我对你来说也许就像窗台上的一层灰尘,都不用你掸,风很快就会将我吹走。
话都讲完了,皆为肺腑之言。如果你看到这儿了,那我得谢谢你看完了我的谢幕表演,另外感谢你给的诸如睡觉关机等一些健康方面的建议和推荐的诸如《年度之歌》等一些好听的歌。
正值新年之际,祝你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,学业有成。
就此别过,后会无期。
狸猫烧香 陆骢
10.02.16
写完了这么多,陆骢感觉胸口很舒畅。他觉得应该给这封信配上一个背景音乐。他翻了翻自己收藏的各种游戏音乐,终于选中了游戏《武林群侠传》中一首名为“结局音乐”的音乐。
这个音乐是《武林群侠传》游戏结束后展示各种达成结局的背景音乐,曲子的主乐器为古筝,辅以节奏明快的鼓点,整体较为轻松,俨然是大战获胜后的感觉。
听着这个音乐,陆骢眼前浮现出了一张游戏结局图:主角东方未明站在悬崖一角,头顶阳光,笑眺远方,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。
“正合适,就它了!”陆骢将这个音乐文件作为邮件的附件上传,又将邮件标题命名为“谢幕表演”。
“这一发送,就算是诀别了,就此别过,后会无期,我再也不会联系她了……她还会联系我吗?”
陆骢又点进了周允池的QQ空间,背景音乐《年度之歌》登时响起。
这首粤语歌节奏平缓,曲调略显哀伤,是两人刚加QQ好友时周允池推荐给陆骢的,陆骢早已听了无数遍,无论是在自己的手机上,还是在周允池的QQ空间里。
陆骢翻看着相册里的大头贴,看着周允池的笑容,伴随着《年度之歌》,思绪万千。
“是啊,我无数次进你空间,你却几乎没有进过我的空间,更没有评论过我的任何说说日志照片,你对我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兴趣……”
“对了,有一次我说我拉肚子,之后你发消息来问我怎么样了,那恐怕是你唯一一次主动关心我,可把我激动坏了……”
“谁曾是你这一首歌,你记不清楚,我看着你离座,真高兴给你爱护过,根本你不欠我什么……回望昨天剧场深不见底,还是有几幕曾好好发挥,还愿我懂下台的美艺,鞠躬了就退位,起码得到敬礼,谁又妄想一曲一世,让人忠心到底……”
虽然陆骢不懂粤语,但对这首歌的歌词早已烂熟于胸,甚至已能唱出来。
“这个歌词和我现在的心境似乎还挺合的……”
由于周允池的QQ空间只设置了这一首背景音乐,一遍放完便是单曲循环。不待第二遍前奏结束,陆骢迅速关掉了QQ空间网页,音乐随之戛然而止。
“就此永别啦,I……”陆骢轻轻说了声,点下了QQ邮件发送键。确认邮件投递成功后,他将这封已发邮件也彻底删除了。
随后,陆骢删除了“I”的QQ,又掏出手机,删除了周允池的电话和短信。存在手机里的大头贴,周允池的玩具小熊照片,只要是跟周允池有关的,他都逐一删除干净。
“都结束了,我解脱了,我自由啦!”完成了一系列操作之后,陆骢感觉很爽很畅快。
“她会不会在读了信之后找我呢?给我回信或者打我电话呢?不会的,我梦还没醒么?”
“真的是后会无期吗?我们又不曾同班,不会再遇的吧……嗯?陆炳国的婚礼,她大有可能会出现……可那起码得是五年之后的事了,到那时,我还会抱着现在的心情吗?一定不会的吧?”
当晚,陆骢更新了QQ个性签名:“向慕容学习。”他说的这个“慕容”,一来是指金庸小说《天龙八部》里的慕容复,二来是指游戏《仙剑奇侠传四》里的慕容紫英,都是情欲淡薄的男性角色,奈何“曲高和寡”,一时间并没有收到任何评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