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问肋下肌肉骤然绷紧，脊骨绷直，大荒元剑诀第一式已至。
一股气浪从他周身炸开，将脚下青石地砖碾出裂缝。
楚恒瞳孔微缩，后撤半步，双臂交叉于胸前，淡蓝色元力覆上皮肤，凝成半寸厚的冰晶护甲。
“大荒元剑诀……崩。”
声未落，人已至。
墨问单手指天，将体内所有火属元力压缩至右臂，一拳捣向虚空。
空气被力量挤压扭曲，发出声响。
楚恒脚下的石板率先粉碎，无数碎石逆冲而上，在触及那股力场时化为粉末。
轰隆！
擂台中央向下凹陷三尺，烟尘混合着灼热气浪呈环形扩散，将三名裁判逼退七步。
楚恒的身影在尘雾中显现，冰甲布满裂纹，双脚在擂台边缘强行刹住，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两道焦黑印记。
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眼底掠过凝重。那不是元技的威力，是力量的碾压。
墨问立于场中，衣摆猎猎作响。
他并未追击，只是缓缓放下右拳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一式耗尽他三成元力，换来的是楚恒防御体系的动摇。
“能硬接而不退，不愧是种子选手。”
墨问声音低沉。
楚恒冷笑一声，双掌对拍。蓝紫元力化作两股气流，在他掌心纠缠融合。
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，紫色电弧在气流表面跳跃，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空间扭曲。
当两股气流彻底合一，化作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紫黑雷霆，悬浮于他指尖之前。
没有声势，却让方圆十丈内的光线暗淡。
墨问眉头皱起。
他能感到那雷霆中蕴含的不是冲击，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侵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鼓起，皮肤下有暗红流光游走。
火属元力不再外放，而是层层叠加，在体表凝成半透明的暗红晶壁。
这不是防御元技，只是元力固化，形成坚硬防护。
楚恒五指一张，雷霆射出。
轨迹笔直，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残留，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。
墨问不退反进，右脚跺碎脚下残存的地砖，借力前冲。
暗红晶壁与紫黑雷霆相撞时，没有巨响，只有滋滋声。
雷霆缠绕晶壁疯狂钻探，暗红元力翻滚吞没。
墨问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熔化脚印，他顶着雷霆，硬生生向前推进十丈，直至穿透电芒，出现在楚恒三十步之外。
观战席上一片死寂。
一名灰袍长老手中的茶盏碎裂，滚烫茶水浸透衣袖也浑然不觉。
太多人认得那一式蚀骨紫雷，三年前曾有玄师境强者被这道雷霆洞穿肩胛，元力溃散三日无法凝聚。
而今，竟被一个新生以硬抗的方式破了。
“墨问哥哥，打败他！”
墨雪儿的声音刺破寂静。
墨问听见了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丝笑意未达眼底，便被重新凝聚的战意覆盖。
楚恒脸上的从容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阴沉。
他五指虚握，又一道紫黑雷霆在掌心凝聚，比先前更粗更凝实。
“还能动么？”
楚恒问，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戏谑。
墨问活动右臂，晶壁剥落，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肤。
“够打到让你认真。”
楚恒大笑着，笑声里带着寒意。
“好！那就让你看看，什么叫差距！”
他这次没有投掷雷霆，而是将双手按向地面。擂台之下传来沉闷轰鸣，地面震动。
下一刻，一道紫黑色雷霆冲天而起，由无数道雷霆绞缠而成，表面噼啪作响，尖端滴落高度浓缩的元力液滴，落在地上烧出深不见底的孔洞。
紫雷霹雳……楚恒的杀手锏。
雷霆一出现，整个擂台都被笼罩在刺目紫光中，空间开始震荡，出现裂纹。
墨问抬头，瞳孔中倒映着扑来的巨影。
他没有后退，右掌朝天一举。没有剑，没有光，只有一股赤红元力从他掌心喷薄而出，迎面撞上雷霆的顶端。
没有爆炸，是湮灭。
赤红元力所过之处，雷霆的部分无声消融。
雷霆剧烈扭动，更多雷光从体内炸开，却无法挣脱那道赤流的束缚，最终在万众瞩目下消散。
楚恒踉跄一步，脸色白了一分。他死死盯着墨问那只手掌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偷学来的把戏，该收场了。”
墨问收回手，语气平静。
楚恒怒极反笑，身形陡然模糊，下一瞬已出现在墨问左侧，一掌拍向肋下空门。
掌风未至，墨问的火龙盾已自动飞旋而至，厚重的盾面与掌力对个正着。
轰！
气浪将两人同时推开。
墨问滑出二十余步，靴底与地面摩擦出两道焦痕，楚恒倒飞而出，落地时连续三个后空翻才勉强稳住，右掌微微颤抖。
两人隔着半个擂台对峙，呼吸都已乱了半拍。
楚恒眼底的杀意再无遮掩。
“挡得住两次，”
他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裹着元力，震得空气嗡嗡作响，“挡不住第三次。”
墨问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忽然笑了，“打赌么？”
楚恒一愣。“赌什么？”
“就赌这场胜负。”
墨问指了指天空，“不加外物，不召异灵，只用你我本身修为。谁先落地，或先开口认输，谁就输。”
楚恒眯起眼。
这个条件对他有利，墨问的防御元技虽怪，但攻击手段明显单一。只要近身……他几乎要笑出声来，面上却只是点头。
“可。再加一条，败者从此不得踏入对方家族领地百丈之内。”
“准。”
约定既成，两人气息同时一变。
楚恒周身紫光大盛，元力不再收敛，而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，在身后凝成一尊模糊的紫电虚影。
他右拳缓缓后拉，拳锋上汇聚的元力让空间呈现出扭曲的漩涡状。
墨问则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一片赤红。
他体内元力开始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荡，每一次震荡，体表的空气就扭曲一分。
他在蓄势，不是积蓄力量，而是在压缩，将所有的力量、意志、甚至痛觉都压缩到即将突破临界点的那一瞬。
擂台之外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楚恒动了。不是快，是消失。
下一瞬，他出现在墨问面前，右拳轰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拳未到，劲风已撕开墨问额前的碎发。
而墨问的回应，是抬起一只手掌，迎了上去。
